就像是每天按时吃饭睡觉的惯常,兰芥在最后一位病人离开之后,落上门闩,然后将前厅仔细打扫一遍。
整体再浏览过,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便取下挂在架上的披风穿上,收紧系好护颈的绒绳,便往后院走去。
转过几处弯,掀起最后一道门帘,兰芥定在原地,神情由微怔的惊讶转渡为惊喜。
下雪了。
鹅羽般的大雪从天而降,漫处纷洒,势量仿佛是要将这天地掩埋,所视之处,绒白茫茫。
兰芥回拉上身后门关紧,继而提步走进雪中。雪刚下不久,在地上只有积了薄薄一层,她踩上去便化开,留下两串灰湿的印迹。
伸手去接,白羽触肤便化开,接二连叁,小片水融的凉意。
仰头望去,雪之大,天之远,其景之壮观,让兰芥觉得自己小如罐底的一粒白糖,雪就这样落下来,一层一层地将她淹没。
他们还在路上吗,到了哪里呢,那里有没有在下雪,下了有多大?马车在这样的天气里定是不易行走的,有找到避雪的地方吗?
穿得暖不暖,吃得好不好呢?
希望不要发生什么意外,要一路安全抵达目的地。
兰芥就这样在呆立在院中呆立许久,直到鼻尖泛红,冰冷的呼吸伴着干烈的刺痛,连眼睫也冻上一层白霜。
今天是她回到足有草芥堂半月之久,也是魏浮光和魏浮萱离开的第十五天。
“噔噔噔。”
是后院的门被敲响,陈桥湘的声音跟在其后,“小玉,是我呀。”
“小湘?”
在外面站太久,手都冻得僵硬,难以动作。兰芥抬起双手在唇前拢住呵气,又反复抓握了几次才稍稍回暖,这才顺利将门打开。
“小玉,今天突然下了好大的雪!”
还没来得及问陈桥湘现在来找她是来做什么,就见面色泛着醺红的人冲她展开热烈的笑颜,“来喝热酒吧!”
陈桥湘见到兰芥的那刻就冲上去拉住了她手,几乎是将这句话喊出来的,高昂兴奋的情绪似一丛旺盛的烈火迎面朝着兰芥扑去。
兰芥只觉得耳朵都被震得有些发麻,茫然地同眼前尽是孩子气笑容的脸大眼瞪小眼。
跟在妻子身后撑伞的丁清月见状,只得无奈朝兰芥解释道:“家里来了客人,我们就温了两酒喝,她一个人就喝了不少,半醉不醉的时候看见突然下雪,便闹着要来找你。”
“小玉小玉,和我一起赏雪喝酒吧——”这人大概是又醉了几分,没有听到回应,竟然直接抱着兰芥开始委屈地呜咽,“想要和你,一起啊……”
自好友身上渡来的生机勃勃的热气让兰芥感到温暖,忍不住咧开嘴角,紧紧地回抱住她。
“好啊,一起喝吧。”
酒是丁清月一路提过来的,可惜兰芥这里没有专门热酒的炉壶,好在彼此都是认识许久再熟悉不过的人,也不拘泥于形式,直接用茶壶装了酒放进灌了水的药钵里温。
兰芥对自己的厨房还是要比丁清月药更清楚些,陈桥湘现在醉得有些犯困,离不开人,她就干脆让夫妻俩并肩一起围炉坐下,她坐在另一边煮酒。
随后又拿了些苕干花生之类的当下酒菜摆在手边小桌上。
屋外大雪纷纷天寒地冻,屋内热火暖气氤氲,儿时好友陪在身边喝酒把话,兰芥一时内心也仿佛在被温煮,说不出的平静自怡。
陈桥湘靠着丁清月的肩膀,一瞬不瞬地盯着兰芥,说梦话似的,想到哪句就问她哪句。
“小玉,你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真是稚气得可爱,兰芥笑了下,撇撇嘴,“我也不知道啊,就这样慢慢长大了。”
“小玉你为什么要做医师?”
“因为我父母还有祖父?”
许久没喝酒,感觉香气格外迷人,一杯酒似乎还没怎么尝出味道就很快下肚。
“可是小玉你说过你想要四处去看看的啊,看天下病治天下人,为什么现在一直只守着草芥堂——”陈桥湘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兰芥,满眼满心都是好生不解。
兰芥提壶续酒的动作顿了顿,继而抬手杯中酒一饮而尽,几分发烫的辣意滚喉而下,刺出几分痛,又觉得痛得分外畅快。
她这才又回答:“因为我只有草芥堂了。”
“才不是!才不是!你明明可以和他一起走的!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走……”
大概是真的醉得厉害,陈桥湘以为自己终于借着酒劲把这句话对着兰芥喊了出来——可实际上她只是靠在丈夫地肩膀上轻轻地模糊呢喃,只有近在耳畔的丁清月能听见她在说什么。
几乎是在话出口的那瞬间,丁清月就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
于此同时,也竭力按住自己复杂翻涌的心绪。
“不会后悔吗?”他主动开口询问。
虽并未点明,但两人都明白指代的是哪件事。
桌底下的手虽在发冷汗地半颤,丁清月面上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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