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婧眼神锐利如刀,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质疑或惊讶。她上前,从靴侧抽出一柄无光的短匕——。
她走到山壁前,先用指尖触摸,感受那粗糙真实的触感。然后,她运劲于腕,匕尖稳稳刺向岩石。
触感传来——是刀刃切入硬物的扎实阻力,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岩石被切割时產生的细微震颤。
她收回匕首。
山壁表面,完好如初。无痕无跡,连一点石粉都没沾在刃上。
杨婧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匕首插回鞘中,转身看向玄镜。
「太凰的反应,做不得假。」玄镜的目光幽深如井,「它闻到了……『那位』的气息。」
「那位」二字,在清晨湿冷的空气里落下,沉重得彷彿能压弯草叶。
杨婧的呼吸微微一滞。「大人是怀疑……」
「凰女大人。」玄镜的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却字字清晰,像针刺破寂静,「但此事,绝不能妄动,更不能惊动陛下。陛下若知,无论真假,后果皆难预料。」
他太瞭解嬴政。若只是空欢喜,无异于将癒合的伤口再度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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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证据。确凿的、无可辩驳的证据。」玄镜看向杨婧,目光如铁,「从今日起,你秘密监视此地。重点不在山壁本身,而在于——是否有人与此產生联系。特别是每月初五之后,陛下鑾驾离开驪山的那几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不远处那块隐蔽的农地:「留意那块田,留意是否有新鲜的生活痕跡,留意任何试图靠近此地的可疑人物——尤其是身形、举止异常者,无论男女老少。」
「记住,」玄镜的语气陡然严厉,「绝对不可打草惊蛇。若真是凰女大人,她以如此方式隐匿归来,必有深意与难处。我们的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破坏她的计划,或将她置于险地。你只观察,记录,不接触,不干涉。」
杨婧肃然领命:「诺。属下明白。」
玄镜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她。
那是一枚骨白色的哨子,约拇指长短,造型古朴,表面刻有极细的、彷彿雷电纹路的暗痕。
「这是唤鹰哨,直通训鹰司的『墨电』。」玄镜低声解释,「墨电是陛下亲许我调用的灵隼,机警迅捷,目力超凡,且只认此哨音与我的气息。你在此监视,若有确凿发现——比如亲眼见到疑似凰女大人的人物出现,或此处显露更多无法解释的异象——便吹响此哨。墨电会循声而来,你将讯息以密语写于特製的油纸上,让它带回给我。」
他将哨子的特殊吹奏方式——长短、轻重节奏代表不同紧急程度——与密语书写要点,快速告知杨婧。
玄镜最后告诫,「墨电出动,虽隐蔽,仍有风险。非十拿九稳,不可轻用。若有寻常进展,你可于每月初叁、十八,至櫟阳旧市『张氏革铺』,以暗号留下讯息,我自会去取。」
杨婧郑重接过骨哨,入手冰凉沉重。她将其贴身藏好,如同接下一份沉重的信任与无声的战场。
「属下,必不辱命。」她单膝微屈,行了一个极简的军礼。
玄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面沉默的、彷彿蕴藏着惊天秘密的山壁,身影一晃,便如融入晨雾般消失在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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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婧留在原地。
她没有急于隐藏,而是先以猎人般的耐心,花了大半日时间,彻底熟悉这片区域的每一处细节——风向变化、鸟兽作息、光影移动的规律、可供隐藏与观察的最佳位置。
然后,杨婧仔细抹除自己来时留下的所有细微痕跡——折断的草茎扶正,靴印用枯叶覆盖,连呼吸遗留的微湿气息都以随身药粉中和。
待一切如初,她才选定一处距离山壁约六十步、位于上风向、有茂密藤蔓与岩石遮蔽的天然石隙,作为潜伏点。从这里,她能清晰观察山壁、农地与小径,而自身形跡已彻底融入山林。
她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沉入阴影中,开始了漫长而寂静的守望。
目光,牢牢锁定着那面看不见真相的山壁,与那片被精心照料的小小农田。
山林依旧寧静。
但一张无形的、温柔而谨慎的网,已经悄然张开。
等待着那个或许归来,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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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期,转瞬即逝。
驪山离宫前,车驾仪仗已备妥。玄甲卫士沉默肃立,黑冰台的影子们已无声散入四周山林与道路,清道警戒。一切都预示着帝王鑾驾即将返回那座权力与孤独并存的咸阳宫。
嬴政已换回朝会的黑红袀玄,冕旒垂珠遮掩了眉眼神色,只馀下紧抿的唇线与周身挥之不去的沉凝气场。他最后望了一眼层峦叠翠的山影,转身,准备登车。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伏在车驾旁、宛若一座白色山峦的太凰,却猛地站了起来。
牠没有像往常那样,温顺地跟随在车驾旁或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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