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笋,两人背着竹篮,慢悠悠地往回走,路过许婆婆家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许婆婆的孙子阿福,正坐在门槛上玩耍,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阿福,你婆婆呢?”
“婆婆出去买菜啦,让我在家里等着她。”
初拾点了点头,从竹篮里拿出几根最大最鲜嫩的春笋,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这是我们今天刚挖的笋,留给你和婆婆,晚上煮着吃,很鲜嫩。”
阿福开心地拍了拍手,连声道谢。
回到家,烧饭自然还是初拾的活儿,不过文麟也有了很大的进步,从前连菜刀都拿不稳的人,如今已经能熟练地用菜刀切菜了。
只见他站在初拾身边,左手按住春笋,右手握着菜刀,动作虽然算不上特别流畅,却也有模有样,切出来的笋片厚薄均匀,偶尔切歪一片也在情理之中。
下午的时候,两人依旧像往常一样,带着做好的竹编去镇上摆摊。
摊位不大,就设在街角的老槐树下,摊位上除了最基础的竹篮、竹筐,还有几样竹偶、竹簪,样式小巧精致,很是惹人喜爱。
初拾坐在摊位一旁,安静地编织着新的竹编,神色淡然,而文麟则站在摊位前,已经能熟练地招揽顾客了。
他生得极好,眉目清秀,皮肤白皙,笑脸迎人时让人格外有好感,哄得几个路过的小姑娘买了几个小物件。
赚的钱也勉强能养活这大少爷一日了。
日落时分,两人收摊。
收摊后的时间是文麟最喜欢的。
回去的路上,他就开始黏黏糊糊,一会儿凑过来碰碰初拾的手,一会儿凑过来蹭蹭他的肩,一会儿又凑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跟他说悄悄话。
初拾被他黏得没法,走几步就要甩一下。
他想起从前在王府里,夜里常常听见猫叫。那是发情的猫,一声一声,叫得人心烦。后来王府里的人受不了,把那猫逮住骟了。
就应该把这家伙也骟了。
甩开人走了几步,文麟又凑过来了。
初拾忍无可忍,终于板下脸来:“再这样,晚上就回你院子睡。”
文麟立刻站直了,一脸乖巧。
大概是白天被初拾教训过,这一晚上,文麟都格外老实,初拾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颇有几分人类刚刚开智的样子。
刷完锅,洗完澡,他走进卧房,看见文麟乖乖地站在床头,双手垂在身侧,一副等候指示的模样。
初拾轻轻叹了口气。
他招了招手:“过来。”
文麟眼睛一亮,有如饿虎出笼一般,猛地扑了上来。
被翻红浪,春色无边。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雨。
江南的雨,细密绵长,滴滴答答地落在窗棂上,湿气顺着窗缝渗进来,沁入骨髓,让人浑身发懒,连动都不想动。
文麟紧紧地抱着初拾,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眼神温柔地看着窗檐下落下的雨滴,雨滴连成线,淅淅沥沥,朦胧了窗外的景致。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嗓音轻柔,伴着窗外的雨声,格外悦耳。
初拾靠在他的怀里,听着这有韵律的吟唱,昏昏欲睡。
雨一直下到下午才停,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院子里,两人早已从床上转移到了院子的台阶上。
文麟在院子里扫落叶,初拾则在灶房里捣鼓下午做些什么好吃的。
他天生就是个劳碌命,闲不下来,一旦没事可做,就浑身不自在,尤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如今也算经济独立,帮人干活、出去摆摊,于他而言,不过是实现人生追求而已。
文麟扫完了院子,扔下扫帚,又凑过来了。
他从身后抱住初拾,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下巴抵在他肩窝里,说话都黏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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