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是哪一家呢……”
李重珩沿着她的视线看向丢在架子上的绢帕,适才恍悟她念的什么鬼话。
“那是舅父给阿纳日绣的,我还没来得及给她。”李重珩似笑非笑。
玉其面上透白,又微微泛红:“你……你胡说什么?”
“你以为我怎么会给你缝衣服?我平日在裴府,自然是和舅父学的。只是舅父手没从前稳了,不比你的肥兔子。”
玉其失语,背过身去,抱着手臂踱远。李重珩从背后拥上来,扑她入帐。
她一个侧身,撞进他黑沉沉的眼眸。
干涩的唇落了下来,温热把人融化。她眼里蓄起泪光,他放缓了这个吻,舔舐着:“河南降了,河东沦陷,过了潼关一片平原,京都无异于门户大开。我身为太子……”
玉其咬住他嘴唇,他吮吸了一会儿,她才得以说话:“朝中没人了么,怎会让你去?”
“你就没咒我死?”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玉其声音低下来。
“你喜爱那孩子,我就当那是我们的孩子。”李重珩咬开衣袍系带,喘息着说,“我死而无憾了。”
第107章
中书令在皇城遭遇贼人行凶,消息不胫而走,一下子激起士人同情。
人在翰林院,崔府女眷急着求见,被李千檀的人挡在了外头。
阿虞到御前请罪,皇帝为河北一事烦扰,也没心思骂他。
因着崔伯元担心惹起民怨,近来都穿了山文甲出门,那一刀没有致命,却元气大伤。待到一夜过去,医官回禀人已醒了,皇帝忙让人把他抬了回去。
崔伯元这一倒,眼见的老弱了许多。大郑夫人气得牙痒痒:“那个疯女人干的好事!我也是圣人亲封的诰命夫人,我要到御前状告她!”
崔伯元给她吵得烦闷:“没有鹿城公主授意,谁敢在翰林院动手?谢明初不过在折子里提了一句就被圣人厌弃,这是公主设下的陷阱。”
大郑夫人惊疑:“鹿城公主怎会知道我家的事?”
崔伯元冷笑,牵扯了伤口,低缓道:“德昭皇后的死众说纷纭,依我看就是窦庶人与蓬莱殿合谋为之。”
大郑夫人无话,收起换下来的衣袍,在门外撞上鬼鬼祟祟的小郑。
小郑自知偷听被逮着,索性道:“贵妃不是牵扯到盐课案才……怎么会是王皇后所为?”
大郑原不想理会,望了眼气息虚弱的屋子,转念改了主意:“窦庶人原是王宅旧人,却因太原王氏势大,让了后位。窦庶人怎会甘心,利用清流党人把儿子推上了太子之位,后来贵妃也生了一个儿子,俨然有夺位之势。”
“王皇后多年来只有一个公主,是以怀恨在心?”
“宝真初年,圣人在骊山围场受刺,鹿城公主舍命护驾。对于一个半大的孩子来说着实不易,有人怀疑这场行刺本就是王氏所为,圣人未置一词,但王氏一族慢慢淡出朝野。王皇后以整个家族换来公主的前程,岂会是个简单人物?”
小郑暗自惊心,大郑放低了声音:“崔玉其为了她那个庶母,为鹿城公主所用,太子还会容忍吗?”
小郑心领神会。
崔氏与东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然崔玉其不愿做太子妃,便换人来做。
大好机会,玉其没能得手,李千檀却也不恼。皇后抱怨:“赵淳义那个蠢奴坏我檀儿好事,不如李保一星半点!”
“赵淳义是阿耶的狗,不忠心怎么成呢。”李千檀把一盏凉茶放到皇后面前,“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贵妃的恩怨迟早会令他们分野。”
皇后呷了口茶,拖着懒懒的音调哎了一声:“那个崔伯元当年为了保全崔氏,帮着你阿耶对付柳思贤,说不定就是这样害了太子妃的生母。”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贵妃与人有私,后宫岂能容忍?除了这不忠不义的妇人是大功一件,阿耶心头有数,娘娘不必烦扰。”
“吾只是感叹柳思贤死了,贵妃死了,贤妃和窦家死了,连个崔伯元都险些死了。盐课案那些人一个个落得这个下场……”
兔死狐悲。李千檀嫌烦,却也好言好语安慰着母亲。
须臾,内侍慌慌张张来说:“殿下,郎君回来了……”
“好端端的喊什么?”
“殿下快回公主府看看吧!”
“个个的都要翻天。”李千檀囫囵饮了凉茶,秀眉一竖,直往宫门去了。
郑十三日行五百里,两日抵达太原,在馆驿见到了河东军司马。
魏博军进攻汴州,司马吓得不好,欲调兵南下。郑十三叫他坚守阵地,以防穆云汉兵分两路,自河北西山直攻太原。
河东安生惯了,自比不得边军勇猛。
司马连连应是,送行时悄声暗示郑十三在公主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郑十三马不停蹄地回京,进了公主府倒头就睡,哪还记得这档子事。
便是自荐枕席的郎君也没有直闯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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