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火车的窗户还不是封闭的,可以向上抬起,开出来挺大的空隙,这么一说,其实还挺危险的,不过对于黎安安这种老幻想坐在火车窗边装深沉的人来说,确实是梦想中的绿皮。
速
度不快不慢,虽然因为各种机器连接处好像还不够润滑,所以老是哆哆嗦嗦的样子,但是这种摇晃又莫名让人安心。
要是秋天的时候坐火车应该就更舒服了,窗外的景色一定超美。
对面的嫂子已经和陈大娘聊开了,两个人都没去过胶岛,都是从家人嘴里听说的一知半解,但是就是能聊得像是已经在那生活了好几年似的,两个人说起胶岛来滔滔不绝,知道的说,不知道的瞎说,黎安安在一旁听得都忍不住笑。
抬头看着现在的车厢,其实和后来的绿皮火车大差不差,就是陈旧了一些,嗯,确实有一股味儿。车厢中间几个不知道之前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几个大哥侃着大山,在这儿听得一清二楚。
再远一些的位置聚了一波人,好像是在打牌,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笑声,在旁边围观的比下场真正打的人都多。
整个车厢都透露着一种大家好好地睡了一觉之后又开始了新的一天的既懒散又精神头十足的意味。
对面嫂子的铺盖也是凌乱地卷作一团塞在床头,卧铺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只要在这里待够十二个小时以上,盖过这里的被子,就容易把这里变得像个临时小窝一样。
黎安安在这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东张西望,陈大娘她们看到了,笑了笑也没管她,孩子嘛,第一次坐火车都这样,看什么都新鲜。
对面的嫂子姓姜,单名一个燕字,丈夫是个营长,在胶岛好几年,最近升职了,想着把老家的老婆孩子接来一起住。
陈大娘:“这么年轻就是营长了,真不错。”
姜嫂子听了这话脸上遮不住的笑,不过还是谦虚地摆摆手,“哎呀,他这算什么啊,我跟你们说啊,我男人他领导才厉害呢,比他小一岁,都是团长了,人家那才叫年轻有为呢,哎呦,也不年轻了,听说都快三十了还没结婚呢。不过啊,我男人要是能在三十之前当上副团长,我做梦都能笑醒。”
“小姨,我饿了,想吃辣片儿。”丫丫和小石头在新鲜的地方待了一会儿,兴奋劲儿过去,开始嘴馋了。
黎安安从座位底下抽出包裹,把水壶放在一旁,又拿出饭盒。
开玩笑,给袁小四做辣片的时候她咋可能不给自己带,带了一大饭盒呢。啥时候的辣片最好吃,别人手里的,比别人手里的辣片更好吃的呢,火车上别人手里的辣片!
虽然不道德,全是味儿,但是真香啊。
现在差不多也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黎安安把烧饼和茶叶蛋拿了出来,递给陈大娘,手里拿着搪瓷缸子,“嫂子,接水是在哪儿啊?”
“接啥啊,直接喝我这个,早上现打的,正好在下车之前给它喝了。”说着,弯腰从小桌子底下拿出来一个大暖壶,竹编的壶身,一看就用了好几年了。
现在的暖壶真抗用,有时候外头的壳儿坏了,里头的内胆没坏,托手巧的人帮忙再编个外壳,照样继续用。而且保温效果没说的,像姜嫂子早上打的水,现在看起来还跟刚烧出来似的,直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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