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黯,可怜兮兮地贴着她手掌,“我不能将乾天弃之不顾,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必定会守在阵前,寸土不让。”
“唉。”他笑着叹气,“我哥哥们年纪大了,身体和武艺都不如我,这回死战,我自然要冲在最前头。”
“若……”鼓声愈大,如同咆哮,“若我真的有去无回,你就回艮山去。记得跟你爹娘说,艮山与坎水皆是易守难攻,你们守好关内,不要轻易出战。毗邻的震雷部惯会作壁上观,等旁人两败俱伤再收渔利。他们此刻按兵不动,恰是最好的突破口。你能将他们拉入阵营,就有七分胜算……”
青黛扭过头,淡淡说:“走吧。”
拓跋奎双目紧盯着她,欲言又止,他将自己的手缓缓与青黛的交叠,两人手上皆有驯马留下的疤痕,一人陈旧,一人崭新,像蜿蜒的红线,将他们紧密捆绑。
陈旧的那一端是大婚当天留下的,崭新的那一端是昨夜才留下的,首尾相连,情意才慢慢流动起来。
“阿依青……”
鼓声已停,拓跋奎想说什么,又觉得多说无益,他霍然起身,“阿依青,你就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我还陪在你床前。”
他掀开帐帘走了。
青黛侧着脸,保持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片刻后,她转动眼珠,一个大弯腰开始穿鞋。
可笑!
拓跋奎以为她来此处就是为了见他的吗?
做梦吧!
作为如假包换的蛊师,还是艮山首领之女,她自然是来阵前对抗敌军的。
拓跋奎为乾天,她为艮山,这很公平。青黛嘶的一声直起腰,从布袋里掏出许多大大小小的木匣。
当她空手来的吗?
她也带了一支艮山军队。
第705章
异族王子他棋逢冤家26
乾天的骑兵在弩箭暴雨中艰难推进。
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隙,只一个眨眼工夫,新一轮的铁矢就密密麻麻落下了,像黑云压顶。
一人逆流而上,撕开阵口。
他伏在马背上疾驰,盔甲已被血污浸透,用一柄长枪挑飞了对面几个弓弩手,枪杆顺势横扫,劈断了一排重型弩。
枪尖落下的瞬间,拓跋奎抓着枪杆的手紧了紧,血流如注。
他轻笑一声,啊,回营帐后又得重新沐浴一遭了,否则要被阿依青嫌弃的。
心中想着,脸上却无表情,只借着剧痛拧身挥起长枪将弩机劈裂。
“殿下!”身后的副将一手举盾,嘶喊,“不能再往前冲了!我们还不知兑泽究竟储备了多少兵器!能将他们暂且压回兑泽境内就足够了!我们退吧!退兵吧!”
拓跋奎握紧枪杆,抬手抹开糊住眼睛的血,“兑泽盐铁有数……他们造不出无穷无尽的铁。”
兑泽大概也将此战当作至关重要的一战,所以敢孤注一掷。
他冷静道,“再撑一刻钟。一刻钟后,兑泽必败。”
“……殿下。”副将咬牙挑飞涌上来的敌军,“一刻钟……我们还撑得住一刻钟吗?”
“大王子和四王子接连负伤,大王子还生死未卜,如今尚能主持大局的只有殿下您一人了!”
“殿下,您真的决心要战吗?”
“若……若我们行差踏错,就是全军覆没,死无全尸啊!”
“一刻钟。”拓跋奎撕下浸透血的布料缠紧手腕,丢开已劈砍至卷刃的长枪,反手从马鞍下抽出弯刀。
话音刚落,他已撞入了最密集的弩阵,偏头避开箭矢,策马踏翻方寸大乱的敌军军阵。
“怕什么——”
“孤为你们开路!”
叱干多托的后槽已咬出了血味,他自己的性命当然无足轻重,可按九王子这不要命的拼法,九王子再英勇无畏,不过血肉之躯而已,殿下……撑得过这一刻钟吗?
血肉之躯怎么抵挡这漫天箭雨?
援兵!援兵何时才能到啊!
叱干多托双目赤红,大吼一声,丢开累赘的铁盾,一夹马腹,抽刀加入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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