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言溯怀的手搭在尸体的一侧肩膀上。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发抖。
杭晚不自觉地开始小声倒数。
“叁,二,一。”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她手上微微发力,朝着天坑的方向推去。
或许是尸体比她想象中要轻,又或许是因为言溯怀用的力度比她大。陈娇娇的躯体滚了一圈,便从崖边无声无息地坠下。
杭晚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缩了缩,便听到下方传来“扑通”的落水声。如同石子坠入浅塘,只激起一声响,便重归寂静。
身旁的言溯怀保持着和她相同的姿势,与她的目光在风中交织。
她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无论他是否自愿,他都已经被牵扯进来了。就好像她无意间推开驾驶室舱门的那一夜,她撞见了那一幕,不得不替他保守秘密至今……
从驾驶室到现在,他们共同保守了太多秘密。
他们一直都是共犯。
“遮住地上的痕迹。”言溯怀说完话,便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以及一阵由远及近的对话声。
“人来了。”
杭晚咬牙:“……不用你提醒,我知道!”
言溯怀起身,用鞋底将旁边的碎石碾过来,覆盖掉地面上新鲜的血迹,又将用于作案的树枝也坠入天坑之中。杭晚则是蹲在地上,用手捧起身旁落叶堆里的落叶,在那层碎石上铺开。转眼间她身边的落叶与碎石就堆积起一小层,看不出任何凶案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杭晚疲惫地瘫坐在地上。
风声将身后叁道惊讶的呼唤带过来。
“言少?!”
“……小晚,你怎么在这?”
“晚晚,你怎么了?!”
方晨夕顾不上腿脚的疼痛,被苏诚夏扶着,艰难地朝杭晚的方向快步走来。
杭晚面朝着天坑的方向。视线里,言溯怀转了个身而后消失,她听见逐渐远离的脚步声,随即又有两道脚步声靠近了她。
“晚晚,你怎么坐在悬崖边啊,好危险的!”方晨夕的神情写满了后怕。
杭晚不慌不忙地找了个借口:“……不小心摔了一跤。不过没受伤。”
她盯着落叶和碎石覆盖的地方。
他们掩藏得很好,应该不会被发现……
方晨夕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还在担心受伤……?这可是悬崖边啊!”
“是我太不注意了。”杭晚露出自责的微笑,“我之后一定、一定会小心的。我保证。”
“呜……”方晨夕什么重话也说不出口,有些哽咽,“反正晚晚活着就好……”
她想伸手扶杭晚,杭晚看着方晨夕身上的伤口,柔声拒绝。她自己撑住地面,坚定地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上沾染的泥灰。
她转头看着言溯怀走向程皓然的背影,以及顾勤与陈奇站在远处的身影。
陈奇依旧用怨毒的目光盯着言溯怀,而顾勤则是看着她的方向,偷看被她抓包的瞬间,便假装看风景将视线挪开。
在校期间,她对陈奇和顾勤没太大意见,甚至很认可顾勤作为班长的工作能力。可是这几天来,这两个人却让她越来越烦躁。
“这里好美……”
身旁的苏诚夏怔然开口,身后站着的几个人这才一窝蜂涌上来站在崖边。
方晨夕往前探了一步,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好深啊……”她下意识往后退半步,撞到苏诚夏的胸口。
苏诚夏扶住她的肩膀,惹得她满脸通红。
“这应该是海蚀天坑。”苏诚夏松开方晨夕,语气里带着点兴奋,“我老爹以前带我去看过类似的地貌。我记得好像是……海水从底下侵蚀,把岩壁掏空,顶上塌了,就形成这种坑。
程皓然也凑过来,感兴趣地问:“那这坑有多深?”
苏诚夏摇摇头:“不好说。看起来垂直深度大概二叁十米?这种地貌在火山岛挺常见的……”
杭晚站在人群边缘,听着苏诚夏的科普,目光落在天坑幽暗的水面上,暗自感慨。
没人知道这看似美丽的水面下沉没着多少亡魂。
就在众人难得闲下心来欣赏风景的时刻,忽然有人从古堡的坡径飞奔而下。
“我来带给你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带话的男生是杭晚班上着名的大嗓门魏瀚,他的话语穿透了风声,所有人不约而同都望向了他。
“当然是先听坏消息!”程皓然将手作成喇叭状,第一个朝魏瀚喊话。
魏瀚叁步并作两步跑到众人跟前,气喘吁吁地比了个ok手势。他的神情很复杂,似乎有些害怕,又有点庆幸。
“坏消息是……”他顿了顿,咬牙开口,“昨天留在旧营地的那些伤员全死了。似乎是有人杀了他们。照顾伤者的两个人也都……死了。其中有一个人的死法是……”
杭晚下意识开口:“献祭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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