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蒙恬择最苦寒之哨所,试用记录,与皮裘对比。”
“至于羽绒,”他看向第二幅图,“既为未来之利,便告知许行与牧令,选育禽种时,可留心记录绒毛产量与品质,积累经验。”
苏苏满意地闪烁:“正该如此。”
嬴政颔首,目光落回地图上。北境那条漫长的防线,在烛光下蜿蜒。
窗外,尚工坊方向的织机声隐约传来。哒哒,哒哒,像心跳,像战鼓。
更远处,骊山那边似乎传来许行中气十足的吼声:
“桁,你跑尚工坊躲清静?赶紧回来算算这新猪圈的通风,豚,把那梯子给我扶稳了。”
嬴政听着,嘴角微扬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提笔,在蒙恬的军报上批了一行字:
“肉将至。令前哨,候之。毛纺事,着少府速办。”
肩头,苏苏的光安静闪烁,映照着年轻秦王沉静的侧脸。
夜还长。
风波,才起。
第82章
咸阳东市, 新开的尚工坊官布铺子前,人挤成了粥。
“让让,让让。”
“前面的别挡道。”
“给我来三匹, 不, 五匹。”
柜台后,年轻伙计嗓子都喊劈了, 手里麻利地扯布、丈量、收钱。
那布,细密厚实, 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棉白光泽,价格却明晃晃标着:市价麻布的六成。
“这秦布,真比麻布结实?”有人将信将疑。
旁边刚买到手的汉子, 当众就扯着自己刚扯的布头, 两手用力一拽, 布绷紧了, 却没断。
“看见没?”汉子得意,“昨儿我拿麻布试, 同等的力道, 早裂了,这布,韧。”
人群见状,更往前涌。
同日深夜,田府密室。
烛火摇曳,映着田冉阴沉的脸。
他对面阴影中, 站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
“长安君那边, 可有话?”田冉压低声音。
阴影中人沉默片刻, 淡漠道:“公子只说了,顺势而为。”
田冉眼神一凛, 咀嚼着这四个字,脸上渐渐浮现狠色:“老朽明白了。”
阴影退去。田冉独自在密室中站了许久,喃喃道:“顺势?那老夫就顺势把这摊水,搅得更浑些。”
次日午后,相府书房。
吕不韦慢条斯理地煮着茶,对面坐着脸色铁青的锦袍老者,咸阳最大帛布商行的东家,田冉,也是长安君成蟜的外祖家管事。
“相国,”田冉从牙缝里挤出话,“那秦布,坏规矩啊。麻六成?她阿房用什么织的?棉花?那古贝才种了几年?这个价,她卖一匹,亏半匹,这是要搅得大家都沒饭吃。”
吕不韦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抬:“田老,布价几何,是少府定的。至于亏不亏本……”
他笑了笑,意味深长,“尚工坊自有计较。再者说,布价廉,百姓得实惠,于国于民,总是好事。”
田冉冲声道:“好事?相国,我们几家,每年给国库纳的帛布税,可不是小数目,她阿房这么一搞,我们的布还卖给谁去?税收从何而来?这分明是与民争利……不对,是坏国本。”
“哦?”吕不韦放下茶盏,眼神淡了下来,“田老说的民,是织麻穿帛的黔首,还是你们这几家呢?”
田冉被噎住,脸涨得通红。
两日后,风波骤起。
先是西市几个大麻料行突然盘点,生麻价格一日三涨。
接着,咸阳周边几个种麻的乡里,有麻农聚集,嚷嚷着官家要用棉花挤死麻,明年麻种了也没人收。
更狠的是流言。
“听说了吗?那秦布看着光鲜,洗两水就掉色,太阳一晒就脆,一扯就裂。”
“可不是,我隔壁婶子买了,昨晚缝衣裳,针一扎,布边自己就碎了。”
尚工坊后院。
蕙气得眼睛发红,捧着一匹被人故意用劣质染料泼污又撕扯过的秦布:“令君,他们太下作了。”
阿房接过布,指尖一捻布边,又凑近一闻,眼神就冷了:“不是寻常染料,里面掺了蚀布的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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