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一前一后陪她荡秋千时,想过高墙竹影间这一刻吗?
穿堂风过,竹林飒飒秋声 。问栖梧轻拍李濯涟的脸颊,道:“回去吧,近日府上鱼龙混杂,别再这样出来了。”
她将李濯涟扶了起来,叫她自另一侧走了。方执原想追上那道背影,可是徒劳赶了几步,终而再也不动。
问栖梧亦望着李濯涟,直到那人的衣襟彻底不见,她才转过身来,复向方执走了几步:“方总商,你自幼便爱分辨一个对错,可世事本就难辨黑白。恕问某多嘴,收起你那些评判和自以为的正确,收起你不必要的怜悯之心,你也不必活得这么痛苦。
“方总商,你们私下爱说问某不大正常,可是方总商你呢?流年几十,你又何尝不是蹉跎。”
某种意义上,她说对了。可是,如今的方执早已非同以往,说她笨拙、说她愚蠢,她早已接受了。
“问老板,”方执自行一礼,平静道,“今日之事,是方某唐突了。”
她救不了所有的人,她用了近十年学会放下,还是偶尔不能自已。
看着她,问栖梧始终没有再笑,她的认真,叫人觉得像一种自哀。她知道所有叮嘱都不必开口,她了解方执,正如方执了解她。她在心中默然叹了口气,引道:“未时快到了,方总商,随我来吧。”
作者有话说:
《秋夕》杜牧: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乌夜啼·昨夜风兼雨》李煜: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
这一年李濯涟三十五岁,问栖梧二十六岁,问鹤亭要活着的话,应该已经四十一岁有余了。
第88章 第八十七回
爱恨嗔痴万般皆命,喜乐欢愉半日已足
此行问府,方执原没料到这些。回来之后,她将问栖梧的话翻来覆去地嚼,或也有些感悟留在心中,然而无人可解。那午后高墙下的一切,最终都归于平淡之中。
小殓过后还有大殓,这些日子,梁州人尽皆知问府之奠。有些外商虽来问府吊唁,却也同方执交好,便想借住万池园。然方执以为同问栖梧有些罅隙,为着避嫌,只亲自替这些人订了湖边上房,将他们一一安置了。
这日大殓,方执在湖边陪这些人用了晚食,半夜才回了府中。彼时衡参已睡着了,她那病情反反复复,白天又有些发热。方执上了榻,原想试她体温而已,却不料才放上手,便将衡参吵醒了。
“呀,”方执收回手来,道,“倒是不热了。早知不试你了,怎这样容易醒耶?”
衡参向来半点风吹草动便醒,不过有时假寐不睁眼,片刻又睡过去了。她瞧方执回来了,便撑起来看外头月亮:“都几更天了?问家丧事,你倒跟着忙。”
方执摆摆手,唯掀起盖衾来钻,她将今日会友一事说了说,衡参原知如此,笑道:“他们不过知道你这园子要做行宫,过来蹭蹭福气,真要这般避嫌么?你同那问老板几句话的功夫,难道就真有了隔阂?”
“咦?听你口气,倒像我同那问二历来很好似的。”方执已极快地躺下了,她身上疲乏,甫一躺下便合上眼。
衡参好笑道:“原是你说你二人儿时亲密无间,这会儿又不认了,罢,依我说你犯不着生气,分明你撞到人家府上还横插一脚,姓问的不同你置气,你倒很当回事。”
方执侧过身来,睁开眼瞧着她,一连好些话想驳,却又觉得很没滋味。衡参说的不错,问栖梧说的也不错,谁都没错。
“那她又是何辜?”方执卸下力来,叹气道,“同问家纠缠,总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衡参知道她又说那戏子,便复问:“那什么是好结局耶?”
方执想了良久说不出来,纵观整个梁州,还没有哪个戏子真正拥有一个好结局。她便只好说:“若是属我方家,只要方某活着,总会想法子叫她们好过。就是我死——”
“好好,”衡参翻过来将她嘴捂住了,“好端端地说什么死活?”
方执将她手拿下来,却气道:“你又如何?好端端地呛我一晚上,我忙了一天回来,倒在这同你辩起来了。”
她一肚子怨不知到何处发泄,正抓着衡参的手,低头便咬了一口。衡参“哎呦”一声却愣是忍着没抽开,唯解释道:“嗐呀,我真是欠揍的命,偏偏这夜很爱撩弄你呢,饶我这一回行不行?”
方执扔了她的手,哼道:“哪一回没饶你?”
她便翻身背朝衡参,不再理她,衡参好生哄了几句,转而说她今日逛园子的事。方执近些天忙,都是画霓金月肆於陪她逛,今日到看山堂将素钗也带上了,这下又有红豆,后来文程来同画霓说话,亦跟着走了一会儿。
几个名字翻来覆去,方执倒有些昏昏欲睡,她只道:“这很好,我万池园……”
衡参盯着自己虎口周围一圈牙印,笑道:“叫你一咬,倒不困了,方总商属狗的耶?”
“狗不……”方执呢喃道,“在下也不……理狗。”
衡参静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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