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尖锐的剑。这种谁心里都没底的事,一个前例都没有的事,偏偏陆灼颂说得格外平静,陈述得如同准能做成,绝无意外。
安庭忽然毫无来由地就安心了,他轻轻一笑,说好。
“我要去见见那个律师吗?”安庭问。
“不用,需要的时候再去见。”陆灼颂说。
深夜来了又走,转眼第二天天亮。天边升起朝阳,劳斯莱斯从高级公寓底下开走,载着三个穿着校服困得不行的少年。
陈诀一坐上副驾就昏睡不醒了,仰着脑袋张着嘴开始打起呼噜。陆灼颂也坐在后排打了几个哈欠,他拿出手机看了时间,嘟嘟囔囔:“六点半……”
安庭不懂六点半怎么了:“六点半不对?”
“八百年没在六点半的时候起过床了。”陆灼颂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挂泪地看他,“明天能别上了不?今天分手退学得了,不上又无所谓,我带你回本家……不对。”
陆灼颂转念一想,又觉得行不通。
带安庭回去是没问题,以陆简的性子,是会同意的。可陆灼颂现在才十六岁,必定得出去上学,估计在本家的庄园豪庭待不了几个月,就得被赶出国。
安庭的户口本和身份证,还都在张霞那边——也不知道她是把安庭这些证件放在哪儿了,陆灼颂那天去老安家翻了个底儿朝天,居然没找到。
没有这些,安庭就没法像陈诀一样跟着陆灼颂,和他一起出国。
况且现在也不能出国,赵端许的事儿还没解决。
陆灼颂扶着小脸,沉沉叹了一声,满脑门子官司。
哪儿哪儿都是事。
付倾最近完全没动作,赵端许也没进过他书房。
“怎么了,我不能跟你回去吗?”安庭忽然细声问他。
陆灼颂一瞧,看见安庭满脸发怵和后怕,说完话就也瘪下脸去,愁眉苦脸的。
陆灼颂一看就知道,这人在脑补自己一个普通平民不被陆氏接受,会害得陆灼颂和家里对峙一类的极其豪门狗血的情景。
陆灼颂思索片刻:“你想象的事,应该不会发生。”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看都看得出来,你八成想的是我妈嫌弃你的出身对你十分不屑最后还给你甩一张几百万的黑卡说‘给你三百万离开我儿子’……”
“……”
安庭脸上浮起一片不自然的红,羞恼地抽了两下眉角——陆灼颂说中了,一看就知道。
陆灼颂乐了:“不会发生的,你放心,那都是电视剧。越是有钱人家,越是明白道理的。我是在想别的事,恐怕一时半会儿不能带你回去。”
怕他多想,陆灼颂又补充了两句,“跟你没关系,是陆氏自己的事。”
“是什么事?”安庭问。
陆灼颂没说,他看向车窗外。
太阳真好,只是又冷了些,空气里莫名四处弥漫起一股烧火打铁似的味儿。
看了许久窗外的景色,陆灼颂轻轻说:“一点儿小事而已。”
安庭侧头看着他,眨巴两下眼睛。
一会儿的空,劳斯莱斯开到了学校门口。
保镖停车,走到陆灼颂这边,弯着腰为他打开了车门。
陆灼颂哈欠连天地下了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揉掉眼边的眼泪,一睁眼,吓得正打着的哈欠“咕”地一下憋了回去。
校门口,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但原本人挤人的景象全然变了,学生们井然有序地往学校里进,还都缩着肩膀,一个个心惊胆战,忍不住往路两边打量。
校门口的路两边,一直从马路边上直到教学楼前头,两排人高马大的保镖站得笔直!
陆灼颂一下车,保镖们一个立正,两手往身后一负,大声道:“二少,早上好!”
二少两眼一黑。
他差点当场昏过去。紧急时刻,陆灼颂伸手往自己的人中上狠狠掐了一把,终于一口气呼地喘了上来。
安庭慢一步从车上下来。
一下来,看见如此壮景,他墨眼一瞪,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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