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安庭双目一闭,泪水滚滚地落。他声音都颤出三层大波浪,抑扬顿挫地决绝道:“你上辈子,应该也是被我骗了。对不起,你就当我死了吧!”
“……啊啊啊啊啊!!!”
安庭吓得一牙刷怼进了嗓子眼里。
他呕地捂住嘴,弓着身,伏在洗手台上,往池子里痛苦地吐出一口牙膏沫子。
屋外嗷一嗓子,是正看电视的陈诀从沙发上倒栽葱地摔了下来。他蹭地爬起来,大惊失色:“怎么了!?”
安庭懵逼地往外一瞧,就听陆灼颂的尖叫声还没停。女佣们齐刷刷地都停了动作,茫然地望着陆少的房间。
不久,岛台上摆着的三个玻璃杯,噼里啪啦地碎了俩。
安庭看得脸上冷汗一流。
不愧是唱摇滚的。
砰的一声,陆灼颂那间房的门开了。
陆灼颂从里面连滚带爬地出来了,他两眼挂泪,顶着个鸟窝脑袋,身上睡衣歪歪斜斜,整个人乱七八糟,显然是刚醒。
呼哧呼哧喘了几口,陆灼颂急匆匆地四处一打量。看见安庭,他就狂奔过去,一把拽住他衣领,把他往后头墙上一摁,大叫:“你喜欢谁!?”
安庭还满口牙膏沫子:“啊?”
“你喜欢谁啊!”陆灼颂疯了似的拽着他摇,“我还是那个混蛋卷毛!你要谁啊!!”
“我——!?”
安庭被他摇得脑袋晃来晃去,脑浆子都匀乎了,想说话都说不了,眼前直冒金星,“你等……等……”
陈诀赶紧爬起来阻止:“二少!二少!你要把他摇死了!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啊!”
陈诀把他俩分开,陆灼颂往后一退,才看见安庭已经完全晕了,脸色又青又白。
安庭原地晃了一圈,转身扶住墙,咳嗽着缓了几口气,去洗手台前接了杯水,把嘴里的牙膏沫子吐了,才青着脸说:“我当然要你了,谁会喜欢那个卷毛……”
陆灼颂有些内疚,可心里也还堵着一口恶气。他小脖子一哽,叫道:“你去分手!必须去分手!一开学就去分手!你跟谁处我都认了,但是你不能跟那混蛋!!”
“我知道,我也没跟别人处……”
“你写保证书!”
“……”
“写保证书!!”
“好好好好,”安庭投降似的朝他举起手,“写,写,你别生气。”
陆灼颂哼哼几声,脾气终于被捋顺了点儿。
陈诀睨着他俩,又一脸魔幻。
哪儿冒出来的保证书啊!
安庭洗了把脸,就跟着陆灼颂进了他的卧室。
俩人在里头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干了什么。没一会儿,安庭走了出来,和一位女佣要了一根笔,又缩头回了屋子里。
过了几分钟,陆灼颂跟安庭一起出来了。不知道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刚刚还怒气冲冲的陆灼颂完全好了,他满面红光,像个骄傲的小狗崽似的仰首挺胸,哼哼地乐着走进卫生间里,洗漱去了。
陈诀看呆了。
安庭手插着口袋,摇摇晃晃地从后头走出来。陈诀叫了他一声,说:“你怎么哄他的?他很难哄的啊!”
“有吗?”
“当然啊!”
陈诀心说你是不知道,陆灼颂打小的脾气就是个刺头,软硬都不吃,他要是一生气,基本没法哄,只能等着他自己消气!
“我也没哄,就跟他说了两句话。”安庭一脸无辜,“他挺好说话的啊,说了两句就不生气了。”
陈诀:“……”
安庭转身走了,陈诀看着他的背影,开始怀疑自己和安庭认识的陆灼颂到底是不是同一个。
陆灼颂洗漱完之后就走了出来,仨人吃了早饭,陆灼颂就带着安庭出门,去了陆氏的私人医院,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
陈诀觉得陆灼颂有点怪,一进医院他就很紧张,眼睛黏在安庭身上,安庭一有点动作他就一惊,追在人家屁股后面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安庭却从头到尾都没什么事。
检查结果下午就出来了,安庭有贫血,和长期的营养不良,还有低血糖症状,免疫力也很低下。医生说他需要静养和大补一下,不能剧烈运动。医生还说他有点低烧,给他挂了水。陆灼颂听了就小脸一垮,问安庭怎么不说自己在低烧?安庭就闷闷地低头,嘟囔着道歉说对不起,都好多天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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