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畅看得惊颤不已,孙昔打量来打量去,根本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好现象还是坏现象的时候,那涌出的血已经把陆绮整个包裹了起来,就如一层血色的软膜隔绝了他与外界。
而在这时,那在血海之中的陆绮,动了动眼皮。
仿佛一个尚未出世的婴儿。
在母亲的羊水中苏醒过来。
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表盘指针滴滴答答的声响,仿佛是一个沉睡了许久许久的人,忽然间听到了丧钟在被倒转,哀乐在被倒放。
一切都被播回了临死之前,那不可思议却又恐惧异常的一刻。
本已被彻底切断的意识、思绪、想法,如藕断丝连一般地慢慢回归,好像一个被重重锤碎了的脑袋,居然自己想办法把自己拼凑了起来,并且要从这一滩血肉之中,凝聚出一个新的意识。
这本是极好的现象。
可腕表上的时钟忽然开始了不规则的运动,从原来的倒转变得往前走动。
那意识忽然开始消散,阻隔,变得模糊、滞涩。
与此同时,一些新的意识和记忆浮现了出来。
可那些记忆和意识,似乎并不属于陆绮。
在透明的血海之中,死去的陆绮猛然睁眼。
目光却是呆滞、冷漠,没有丝毫感情与光彩。
犹如一个沉寂多年的死者诈了尸。
蔺阳冰疑惑道:“怎么回事?”
年轻的陆绮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得不把手撤开,沉声道:“是他体内的时轮天魔吸取了我这腕表的力量,它开始脱离掌控,不想倒转,而是正走了……”
真正的时轮天魔吸取了素描倒影之中时轮天魔的力量?
孙昔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赶紧瞪了乔畅和萧潜道:“是时轮天魔的活性增加了,你们马上去压制。”
二人早就等着这一刻等得不耐烦,没等孙昔说完,就把手都压在了死去陆绮的腕表上,一个是纹身蠕蠕动动,平移到了小小的腕表面上,咬咬吃吃,却居然啃不动,只能咬住不松口,一个是直接把那老旧的手机贴在了陆绮的腕表旁,可手机遇了这表盘,仿佛真就如一个浸了水的老旧电器,屏幕都不怎么亮堂了。
乔畅和萧潜都不知道这到底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却听得旁边的一个人的轻笑:“所以你们还是有点用处的啊……”
能这么笑,这么说的人,当然也只有蔺阳冰。
原来这纹身里的人面天魔,和手机里的预知天魔一起压制上去,再加上血海天魔无处不至的包裹、渗透、浸入,那附了时轮天魔的腕表,终于不再进行正转,而是开始了缓慢的倒转。
只要是倒转,复活就还在继续。
可是这个陆绮的眼神依旧是空洞而可怕的。
乔畅忍不住看向蔺阳冰:“他的意识到底是回来了还是没有?”
蔺阳冰皱了皱眉:“……得等等。”
他从来没有这样复活过一个人,而且是一个体内天魔尚存,且活性越来越大的人,这样的人活过来,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谁知道?
谁能肯定?
而孙昔想知道的是——他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个答案?
而年轻的陆绮眼看着那血海之中睁了眼的陆绮,莫名感慨道:“这个回来的意识……未必是他本人的。”
蔺阳冰道:“你看出了什么?”
年轻的陆绮虽不愿直说,但此刻也只能无奈道:“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并不是时轮天魔的第一个宿主,这只表,曾经有过别的主人。”
当年的他,是误入了一个废弃大楼,结果被困在里面,从一个男尸的手上摘下腕表,才能够改变眼前模糊的视线,活着走出大楼。
那具至今都不知道姓名的男尸,才是这腕表的第一任主人。
也就是第一个驱动时轮天魔的人。
陆绮一开始是想不明白。
可经历了那么多,再怎么懵懂侥幸,也得问出一些该问的问题。
身为腕表主人,能驱动时轮天魔的第一个封魔者,必定实力不俗。
这样的灵异圈高手,为什么会死在那废弃大楼里呢?
当时还是普通人的陆绮,为什么可以那么轻易地摘下这个男尸的腕表,而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会不会……这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置好的陷阱?
蔺阳冰脑中闪过了无数个碎片般的思绪,汇聚到了最后,成了目种一点寒锐的光芒:“你的意思是……这腕表也寄托过别的封魔者的意识,或是记忆?如今这样倒转回来,那回来的意识未必是陆绮本人的,也可能会是第一任主人的意识?”
乔畅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不就是借尸还魂!”
年轻的陆绮道:“所以,不能就这样继续下去……”
萧潜咬牙道:“那也不能不继续啊,如果我们停手的话,复活仪式不就还是要被……”
蔺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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