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萧弦哼哼地答应。
请萧弦来床边坐,杜可一想跟她平坐,而非面对面,那样似乎会给萧弦压力。不等萧弦开口,杜可一率先说起今天天气好得来之不易,飘在微风中的阳光在给树叶瘙痒。然后她再指向窗外,笑着说,自己真想变成一只大胖猫啊,睡在围墙上。
萧弦听罢,不觉笑了下,问:“为什么呢?”
“如此一来,就不会听不见你叫我了呀。”
“久等了吧…是不是还摔了?”
“看看,连衣服都脏了。”杜可一收回手,转而拍拍萧弦的下装,萧弦这才发现自己裙摆脏了,现在还坐在杜可一床上,正要站起身来,杜可一却看着她的眼睛关切问道:“疼吗?轻功那么好还摔了,笨不笨。”
“…不疼。”回答不疼后,萧弦霎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好了,顺下眼睛,心里潮起暖意。
杜可一看萧弦这会儿被自己的话弄得莫名腼腆,可爱得直惹她发笑,于是笑眼弯弯地还露出虎牙,歪头问:“好啦,好啦,我们萧大掌教才不笨,徒儿我开玩笑的嘛。”
“说吧,想告诉我什么秘密,绝对保密。”杜可一双手撑着床沿,用肩浅浅地点点萧弦的肩。
萧弦被杜可一点了点,身体跟着微微晃了晃,沉积在她心里的不适感随之被摇匀,化成一缕轻烟。
萧弦浑身都轻了。与此同时,她也恢复了许多平静,平静下来不自觉又纠结,说还是不说呢?关于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转念她想到自己也存有个杜可一关于星星的秘密,那么拿自己的秘密与她交换也没什么的吧…唉,可是星星的秘密又该怎么说出口呢?萧弦还怕丢人,为自己的秘密,曾经那种天真烂漫的幻想。
身旁良久无声,见萧弦侧着脸面容平静,但内心明显在纠结。杜可一没在等待中感觉不快,而是想要故意去逗她,于是闭住一只眼睛,睨着她,再抱起双手,语气稍带不满道:“哼,师傅是不是反悔啦,你不说,我可要继续午睡了。”
“睡了,睡了。”杜可一说着就往后倒。
这下萧弦才赶忙侧身回来,请求道:“别…可一你还是听我说说吧…”
“我没反悔,我想告诉你。”
杜可一闻言豁然便笑了,看够萧弦着急忙慌的傻样子,很得意地伸手让萧弦拉她起来。萧弦忽然也笑,她觉得自己确实笨,怎么还怕在杜可一面前丢人?即便是丢人,丢给她杜可一看的话,也是丢得理所当然,该被她笑一场的。不然丢人干什么呢?如果连当个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将丢人记住就只剩个无聊了。
之后,萧弦先叙述了一遍方才宴会上的事,有关她对应酬的反感与无奈,并且难免带上她对徐醉欢的叹惜。醉欢,你何必接受那种安排呢?更何必自愿…其实我自己曾经也与她无差,被展览在众人面前,供人取乐…萧弦由此才叹到自己,紧接着伤痛默然,一时间她又说不下去了。
杜可一认真听罢,对于师妹和萧弦相同的遭际,她并未第一时间回“没想到”这类词表示惊讶。至于应酬,她也深知在其位必须谋其政的道理,但她不打算说这些,思考片刻,才体谅地说:“你们应该都有自己的目的或苦衷吧?那时君竹你多大呢?”
“及笄…十五岁…”
“还是个小姑娘啊,你也被要求为了那种场合舞剑助兴么?”杜可一小心地选了减少萧弦自愿性的词,以保全她的自尊。
“不…我是自愿的…”
“我以为他们会因此而祝福我…”萧弦呼吸颤抖着,那日正值及笄的少女,也在为即将迎接成长的赞礼而激动得颤抖。
想象一下吧,洋溢着活力的少女如何华服生辉,步下踩莲,腕环金铃,拈起剑,为睽睽众目而起舞翩翩。风从云端来,吹不见她足下落影,雨自琴音起,她随淅沥的节律腾空,模仿蝴蝶的滑翔与停歇。世界给她留下阵雨后广远的青空,待她于花叶间再度苏醒,任她展翅时,自由地徜徉天地。
那时候,母亲还在堂上对自己微笑,萧弦清楚地记得她慈爱的模样,一眼普度众生。她记得,是母亲给她取下了“君竹”字号,人们将在母亲的引导下,祝福君竹旷世的武学天赋,惊人的美貌,祝福她,更因为她是萧家的嫡女,母亲的骄傲,未来萧家的正统继承人。
而也是在那天,她便别了青空的广远,一曲舞罢,父亲高声对众位宾客宣布,萧弦既已及笈,是时候成亲嫁人了。四座再起雷鸣祝贺,原来他们真正的祝福,留给了她新获这为人妻,为人母的资格。萧弦惊惶,她反对的喧哗即刻淹没入众人的掌声,仿佛他们的蓄谋已久,终于能于此刻响亮地昭彰。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不!我不要嫁人!母亲!救我!”
萧弦喊到,母亲却早已被控制。
心神慌乱时无法注意,那个萧弦从未谋面的未婚夫,也混在人群中,一同见证了她从女孩走向成熟女人的此刻。萧梁特意为他安排了特等席观看,以防货不对板,致使他们不乐意联姻。
贺喜的人墙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