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塞缪尔真的是玩家,那第五攸在游戏内会坚决维护自己角色的身份,绝不暴露一点。
思绪纷杂间,第五攸对塞缪尔使用了“观测”技能——
02
——令第五攸感到诧异的,入目的环境居然变了。
不再是那间位于“监管处”狭小逼仄又简陋的单人牢房,而是一间空荡荡的软壁牢房,一片纯白,没有任何家具和其他色彩,墙壁和地板都是柔软的防自残材料,四周是均匀的冷白光,没有阴影,没有窗户,看不到通风口,直观的压抑和窒息。
塞缪尔依旧穿着那身亚麻布长袍,他蜷缩在牢房的一角,白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长发、苍白的皮肤,低垂着银白色的眼睫,一动不动的,仿佛已被纯白吞没。蜷缩的姿势几乎看不出呼吸的起伏,整个人空洞而麻木,逸散出的“精神触梢”滞涩且压抑,唯一能显示他还拥有意识的是那本曾经被放在简陋的祭坛上、如今被他紧紧贴在胸口处的手抄经书,攥着经书的手用力到发白,手腕上是一圈检测他生理数据的软硅胶电子手环。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待在这间软壁牢房内。
凯瑟琳正半跪在他身前,用镊子、消毒水和纱布处理着塞缪尔腿上溃烂的伤口,新鲜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来,沿着皮肤猩红的流淌
——自上次治疗空缺、塞缪尔忽然自残以来,凯瑟琳是唯一接近他不会被抗拒的人,此刻她收敛了自身的全部“精神触梢”,仿佛担心会刺激到他。
“听他们说你停止了绝食,”凯特琳的声音轻柔和缓,语气听不出一点异常,仿佛不是在软壁牢房处理着他溃烂的伤口,而是在小花园里跟塞缪尔散步闲聊。
“我突然明白……”从第五攸的角度能够看到他银白色眼睫的颤动:“饥饿是种傲慢。”
他的声音裹着砂纸般的嘶哑,眼角和唇角都是绯红色,嘴唇苍白干裂,透着病弱和无力,手腕上的电子检测器显示他正在发低烧。
凯瑟琳没有对此进行任何评判,继续用那种和缓的语气问:“伤口感染了,你为何拒绝使用抗生素?”
塞缪尔的手指颤抖着轻触经书的封面,侧脸看上去却很平静,语调平板如同背诵经文:“腐烂的方能豢养纯净的灵魂。”
凯瑟琳忽然停止手上的动作,伸手抓住塞缪尔的右手,暴露出他的手腕——那里有七道平行的伤痕,每道间隔几乎一样。
她的动作暴露出内心的不平静,声音无法继续维持那种和缓轻松:
“那这些呢?”
“……七是完美的数字,”塞缪尔缩回自己的手,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用指尖划过结痂的伤口:“七美德,七圣礼……彼得否认基督后的七次忏悔。”
他垂下头让长发遮住了脸,姿态谦卑。
而凯瑟琳能看到他不受控制颤抖抽搐的嘴角,带着可悲的神经质。
一次……只是一次治疗的取消……凯瑟琳咬住内唇,借以发泄自身的歉疚和懊悔,:她明明在之前取消的时候就发现了塞缪尔的不对劲……哪怕她更换时间呢!
可现在塞缪尔内心那燃尽的火堆已彻底熄灭,即使她在无计可施之下提及“黑巫师”也无法再迸溅出火花,也许那其中还隐藏着重燃的希望,但塞缪尔的确是因她的疏忽而熄灭了。
她明白病人的脆弱,这是一群行走在悬崖边的人,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凯瑟琳没想到这种情况会出现在她的病人身上,这本该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的!
手腕上的检测器忽然发出警报的滴答声,塞缪尔的手指僵硬颤抖,经书摔落下来,翻开正好是《约伯记》中“我厌恶我的性命”章节。
仿佛绷紧的弦在此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凯瑟琳应激般抓起对讲机对另一头吩咐:
“没有事,不要进来!”
房间内,一时间只余塞缪尔细细的喘息声。
放下对讲机后,凯瑟琳的声音微微颤抖:“你是否……在通过痛苦寻求救赎?”
你是否……仍怀着希望?
塞缪尔捡起那本手抄经书,染血的指尖印在上面,他慢慢的抬起头,虚弱而冷漠的看向她,仿佛病入膏肓者安慰仍在努力的医生:
迎接终来的命运……不必为我难过。
而凯瑟琳盯着他痉挛的腿部肌肉——那是被苦修带铁钉反复刺穿的肌肉记忆。
凯瑟琳身侧的手握紧到颤抖,在此刻无比清晰的认识到:
不能再让塞缪尔再留在这里,不论是单人牢房还是软壁牢房,他的生命力快要在囚禁中消耗殆尽。
——在所有视线的死角,塞缪尔抱紧手抄经书重新低下头,冰蓝色的眼瞳计算着凯瑟琳的心里临界点,然后被银白的眼睫遮掩。
“观测”的画面在凯瑟琳离开软壁牢房后结束。
塞缪尔竟然变得正常了……?第五攸诧异的想着。
这个“正常”当然不是指塞缪尔的状态,毕竟他的情况已经恶化到凯瑟琳在这一次的见面中完全没有尝试进行治疗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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