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动那天,尽快击杀海底叛徒……那或许会有点困难,据我所知,海底叛徒们的现任首领珀西瓦尔,拥有操控海水的能力,他是个很大的威胁。”
“不过,你肯定会有办法的,毕竟,你是海神阁下亲口提及过的存在。”
“话说回来……珀西瓦尔……这名字,我真是许久没有提及了,那真是让人憎恨的家伙。”
“明明得到了海洋的恩赐,却将其用在了错误的道路,如果是我……如果是我得到了这样的天赋、是我继承了首领的位置,海神阁下就不必在和恶魔领主交战重伤之后,落到被他曾经如此珍视的眷属背叛、伤害的地步,唉,多么让人痛心啊。”
汲光听着艾德里安说着说着越发跑题、也越发低沉的话语,稍稍一顿:“等等,你说……海神和恶魔领主交战?”
“嗯……?是啊。”艾德里安从自语里回神,听清汲光的问话后,随即露出了骄傲又憧憬的神情:“当初降临大海,试图对海洋下手的污秽恶魔,做了它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它竟在海上和大海的神明作战——所以,它最终才会死于汹涌的海啸当中,被无穷海浪拍碎。”
汲光沉吟片刻,然后张张口,想继续问什么。
但艾德里安神情忽然大变。
他猛地扭头,目光阴沉地盯着地下室的方向。艾德里安察觉到自己在地下室布置的祭坛被外力破坏了。
可是……怎么会?
渔村不会有人敢擅闯祭司的地下室。
而整个村落的外人,只有三个。
面前的汲光,地下室的希瓦纳,以及——
“神眷,我记得……你似乎还有一个同伴?”
祭司的目光渐渐变得怀疑又冰冷,他盯着汲光,盯着这个海神提及的神眷,不知道是不是谈话让他回忆起太多,突然的变故,让祭司的语气竟有些伤心和不敢相信:
“你今天带来的那个高大兽人,现在在哪?”
在汲光帮忙拖延时间时,喀迈拉认真完成了他的任务。
迈着无声的步伐,善于追踪潜行的狼顺着气味,悄然从祭司的小屋后方潜入,并一路摸索到地下室。
祭司并不是出色的法师。
他对地下室的防护,只有一个被隐藏的入口,和一把简单的锁。
……当然,实际那把锁可能并不简单,甚至也足够牢固,但在喀迈拉的利爪面前,那完全不够看,至于被隐藏的地下室入口,也在狼人的嗅觉面前失去作用。
所以,喀迈拉不负期待,顺利闯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礼拜堂。
顺着长长的湿滑石梯走到底,入目是一片昏暗——准确来说,除了礼拜堂深处中央的海神像被无数蜡烛包围、被火光照亮,其他所有地方,都是潮湿与暗沉的。
石砖上凝聚了水滴,墙角、地面到处都长满了青苔,还有不少甲壳虫从天花板爬过,但最难受的肯定是那股气味。
潮湿,助长了腐烂。
礼拜堂的海神像面前,除开宽大祭台上被锁链捆着,现今生死不明的希瓦纳,最引人瞩目的,便是那一排排腐朽的木质长椅上以祈祷姿态死亡的数位骸骨。
……人鱼死后不会留下尸骨。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死去的人类骸骨,海岛渔村最初的居民。
但也难保这里不曾死过人鱼,毕竟,骸骨与骸骨之间的有着数个空位。
【神啊,神啊。】
【我们将以肉身、性命、灵魂……用所有的一切去保护您。】
【请宽恕,请你宽恕。】
【……不要给我们降下无边恐惧与幻影。】
【神啊,我们曾经无比慈爱温柔的大海。】
【请接受我们的保护,请快快康复,请平息愤怒吧……】
【我们会为你击杀海底的叛徒……】
喀迈拉路过尸骨的时候,尖尖的狼耳抖了抖。
好像听见了什么重重叠叠的低语,狼人困惑了片刻,目光扫向长椅的尸骨,最终又不感兴趣的移开。
喀迈拉心底毫无波澜。
他只念着汲光给他的使命,忍着鼻尖弥漫的腐臭与腥臭,快步朝祭台走去。
希瓦纳受了很多的伤。
他被下了药,所以轻易被脆弱的陆地人鱼给抓住,然后像一只螃蟹似的被剥下护甲、捆绑、拖进地下室,并被割了血多伤口,放了大量的血。
希瓦纳的血液是红的。
只是那鲜红中,隐约掺杂着一缕缕如蛛丝般闪烁的金血。
他的血液一点点浸透了整个祭台,在失血与药物作用下,无力挣扎的希瓦纳在缓慢步入死亡的时候,神情还带着茫然与落寞。
“我只是……”
希瓦纳无声地在心底迟钝喃喃,脑海的走马灯在不断旋转:
“我只是想,渔村其实已经是个很不错的避难所了,比我路途看见的许多地方都要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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