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夏走路的时候都出神,以至于步伐和动作都很慢,打开门后有一道黑影在同一时刻进入,蒋棠夏正要提醒对方可以去别的隔间,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淋浴间的门关上,反锁。
“棠夏!”门外很快想起了剧烈的拍打声,林蛮焦急的声音贯穿门板,不远处的工作人员也闻声赶到。
“我没事!”蒋棠夏赶紧回应。
“我看到他进去了!”林蛮并没有被安抚到,焦虑地,像是随时要暴力破门。
蒋棠夏隐隐约约能听到工作人员用法语口音浓重的英语问林蛮发生了什么,蒋棠夏高声用法语解释了一番,下一秒又转换回中文,对林蛮说:“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曹卓晔!”林蛮的暴怒隔着一扇门都蔓延,“你出来!”
“林蛮。我可以搞定的。”蒋棠夏让他放心,“我也不是小孩了。”
门外的骚动终于平息。
蒋棠夏转过身,看到曹卓晔已经摘下了帽子和口罩,褪去遮挡的脸瘦削,疲态尽显,尤其是眼底,凹陷得像经历了巨大打击。
“你这会儿不应该在记者发布会现场吗?”蒋棠夏努努嘴,一脸无辜地提及图卢兹的无罪释放。曹卓晔并没有在巴黎的高校就读,为了成为图卢兹的学生,曹卓晔付费参与了全部图卢兹在校外举办的研讨班,学费不菲。如今图卢兹重新回到学界泰斗的地位,巴结逢迎他的人络绎不绝,蒋棠夏劝曹卓晔早点去刷个脸熟。
“你并不擅长对人刻薄。”曹卓晔唇角微颤,开口时语速缓慢,他声音的平稳没能维持几句,就变得极为情绪化。
“我对这个学科并不感兴趣!”曹卓晔双手握拳,布满血丝的双眼眼白都瞬间涨红,“你知道的,我会来巴黎都是为了你,你!”
“那又如何呢?”蒋棠夏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悲悯。
而当曹卓晔与之对视,从蒋棠夏眼里看到的,却只有对自己的可怜,掺杂着可笑。
“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曹卓烨控诉。
“我们从小就相识,竹马之交!”曹卓晔愤愤地指向门外的林蛮,“而他只出现在七年前的一个夏天,你们现在重逢又才几天?你就要跟他回国!”
“哦?”既然曹卓晔如此关注自己的动向,蒋棠夏忍不住问,“你又拍到我们什么好看的同框照片了?”
曹卓晔:“……”
曹卓晔过于愤懑,又被蒋棠夏冷不丁地一刺激,直接结巴:“你,他——”
蒋棠夏点了点头:“他是我的爱人。”
曹卓晔都有些站不稳了。
人溃败到极点后,是会口不择言的。曹卓晔的眼神变得阴戾,他的存在如恶灵,至死方休一般,无论如何都要和蒋棠夏永远的纠缠下去。
“但你也从来没有真正地拒绝过我。我说的拒绝是拉黑,物理上的隔绝,甚至不惜让公共权力介入,你从来没有真的决绝对这一步,或许是出于自己的体面,但从结果来看,你,你一直在给我接近你的机会,不论是以前在山海,还是现在在巴黎。”
曹卓晔幽幽地说道:“我以后也绝对不会消失在你的生活里。”
让曹卓晔意外的是,蒋棠夏并没有表露出嫌恶,而是点了点头:“好啊。”
蒋棠夏同时也承认:“我和你身上有那么多相似,我和你是一体两面。”
曹卓晔不再颠狂,而是陷入怔愣。
一直以来,曹卓晔都以为只有自己对蒋棠夏求而不得,才有这么多年剪不断理还乱的交织。他突然意识到,其实蒋棠夏一直清醒地知道。
当自己狗皮膏药般纠缠着蒋棠夏,蒋棠夏同样也在观察他。
“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曹卓晔。”蒋棠夏向曹卓晔承诺,“我会书写你,既然你一定要持续地存在于我的生命体验里,那我也不能浪费啊。我会把你变成我接下来的论文的!然后在学术报告上、研讨班里拿出来做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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