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斯说,“f1围场会改变很多很多东西,任何真心都经受不住火星车队内部竞争的考验,你要允许别人或自己发生转变。”
程烛心沉默。
桑德斯停顿了下,接着说:“人人都不想当二号车手,但如果一定要做二号车手,就去做那个最强的二号车手。程,你需要去理解科洛尔,他去年就是二号车手,所以他会更惧怕这个位子。”
“谢谢你桑德斯。”
桑德斯拍拍他肩膀:“我知道这个时候你可能听不进去,不过人生就是这样,你在不停地获取、失去、停留、离开。”
他听不进去,桑德斯说的话像鼓着他t恤的晚风一样来去匆匆。
半晌,程烛心才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可我不想改变。”
“那样是不行的。”桑德斯耸肩,“每一个世界冠军,都要经历一次……呃,很多次蜕变。”
“一边溃烂,一边成长吗?”
“是的。”
“必须是这样吗?”
“是的。”
“每一个吗?”
“……”桑德斯叹气,伸出胳膊搂了搂他,“你不会像韦布斯特那样离开围场的。”
是的,他绝不会。
这是他的人生。他偶尔在网上刷到一些听起来非常有哲理的内容,其中一条是:你经历千辛万苦、承受无数考验飞升成仙,终于成为了围剿大圣的十万天兵之一。
这在围场同样适用——
你5岁坐进卡丁车,春夏秋冬晴雨暴晒都在赛道上跑圈,在几年后晋级卡丁车青少年组,然后出国继续学车,在欧洲各处参加锦标赛,又过几年,签约青训车队,再过几年,加入方程式。
终于、终于来到f1围场,成为了开着拖拉机的稻草人,最后化身世界冠军脚下的积分。
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重大打击,有谁会离开围场?
想到这里,他问桑德斯:“韦布斯特为什么要走?”
“大概……就像他说的那样,陪伴宝宝成长吧?”
程烛心不太相信,但好像也挑不出毛病。反正那是韦布斯特,他在围场来去自如,想回来的那天自然有车队抢着签。
无论如何跟桑德斯聊了会儿天他感觉好多了,笑了下:“好吧,谢谢你,今天只是个意外,好吧两个意外,我和科洛尔吵架也是。”
听他这么说,桑德斯状态认真起来:“你不要逃避。”
“我……”
他知道自己在逃避,赛道上是意外,但赛道下不是。程烛心五味杂陈,裤子的布料在手里无意识地攥着,关节发白。
桑德斯继续说:“你必须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态和视角,并且允许科洛尔也在转变,阿瑞斯车队的一号车手使用新部件、新套件、新底盘,二号车手只能用一号车手用剩下的,这是预算帽下的必然结果。你们在竞争的不是位置,而是未来,因为那个一号车手,就是世界冠军。”
“你要世界冠军,还是要那个朋友?”桑德斯把话挑明了。他今天没有任何必要来这里跟程烛心交流,即便是有旧交情,也不必如此。
这些话像是有个巨大钟在程烛心心里一下下地撞着,在他胸腔反复共振。
去年一整年,博尔扬在阿瑞斯没用过一次新部件,研发出来的新部件统统装在韦布斯特的车上。
有一瞬,程烛心在认真思考自己能否接受这样的境遇,只要他和科洛尔还能像从前那样。此时他左右耳各有一个天使和恶魔在低语,来回拉扯反复念叨,心乱如麻。
你要世界冠军,还是要科洛尔?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全都要?
好吧,应该不能。
“桑德斯。”程烛心转头看他,“科洛尔会怎么选?”
“……”桑德斯沉默了。
接着桑德斯的视线悄然投去栈道不远处的咖啡厅,那个咖啡厅露天座位上坐着一个亚裔中年人,正是小程的爸爸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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