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笑眯眯地待在停尸之处等着惠定回来,再将经资给她。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自己刚刚顶替重伤的兄弟,加入二十四银羽之时,便于剑阵之中留了一个缺口,救下惠定一命。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有死,第一件事就是嚷嚷着要敏格给他找些好吃的,仿佛他并不是从濒死的状态中活过来,而只是睡了一大觉。
敏格试探着问秦依言能不能借用她的厨房,秦依言冷着脸,竟然也默许了。
他所在的这石窟,实在是个很妙的地方。
门口两口棺材,入内才发现厨房、书房、卧室,竟收拾得井井有条,甚至有些华贵。卧室门口放着一个缂丝的屏风。书房中间摆着一个雕刻精致的暖炉。
不过这里的主人秦依言并不允许他们入内,他和阿姐夜晚都是在棺材旁边的石壁上斜靠着睡觉。
虽然睡得并不舒服,却很有种别样的安稳。在这里,没有恩仇,没有争斗,如果要他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他说不定也会愿意的。清风作曲,鸟雀为伴,另有一番情趣。
可是他知道当他的伤好了,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敏格端着一碗清汤面走出来,碗壁热得烫手,她用两手的大拇指和中指分别托着碗底和碗沿,可还是耐不住这高温,大拇指松了一下。
刚做好的一碗面眼见着就要全洒在地上。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托住了碗底。
敏格只觉得面前一阵凉风掠过,一个青衫身影翩然而过,将面碗放在了江乘面前。
敏格脸上有一丝尴尬的神色,轻咳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惠定,眼角余光却直往惠定那处去,道:“你真要帮我们取回父汗骸骨?”
惠定点点头,看向江乘,道:“等江乘的伤好,我们就出发。”
江乘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惠定的目光,他怔了怔,忽然间就笑了,双眼弯成了月牙状。
他觉得惠定实在是个很妙的人。
她是个女子,而且是个武功不俗的女子,却一身僧袍,远赴漠北。长路漫漫,若非心智坚定,如何能走到?可是她究竟想要做什么,似乎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眼神之中只一片雾气,旁人看不明白,她自己也看不明白。
敏格飞快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又低又模糊。
惠定转头看向敏格,道:“什么?”
敏格双手抱胸,微微抬起下巴,看向石壁之外的千年古松,道:“没什么。”
江乘微微笑道:“阿姐说‘谢谢你’。”
敏格突然放下手来,脸上似有一丝嗔怒,道:“我什么时候说了?”
江乘道:“阿姐不承认?”
敏格作势要去捶江乘的脑袋,刚刚触及江乘的头顶,却又将手放了下来,道:“你伤还没好,我不跟你计较。”
江乘笑道:“不客气,阿姐。”
惠定怔了半晌。
她行事向来不求回报,只是随心而行。可是真的有人对她说一声谢谢的时候,她却有些鼻子发酸。
半晌,惠定问道:“城墙上共有多少弓箭手?”
敏格一怔,而后正色道:“少说三十人。”
惠定思忖片刻,道:“他们既然以你父亲的头颅为饵,想来得时时刻刻提防着有人来抢。”
敏格恨恨道:“不错,我们刚刚隔断绳子,那群弓箭手便鬼魅般地现身,定然是隐藏在暗处多时。”
惠定道:“可他们是人,不是鬼魅。”
敏格皱眉道:“什么意思?”
江乘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道:“是人,就要休息。”
惠定道:“不错。”
敏格也明白过来,道:“是人就要休息,可是他们昼夜不停地守在城墙附近的暗处,表明他们一定不止一批弓箭手,一定会有换班休息的时候。”
惠定点点头,道:“不仅人会更替,箭矢也会更替。若有人在城墙下诱弓箭手射箭,待到他们箭矢用尽,弓箭手换岗时间还未至之时,便是我们救下头颅的最好时机。”
江乘和敏格互看一眼,面露喜色 ——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暗夜沉沉,一想到马上就能救回父亲的骸骨,敏格心中又是欣喜,又是忐忑,辗转反侧,一直无法入睡。
“簌簌”一阵轻响在她耳旁响起。
只见隐约月光中,一人身形纤长单薄,轻轻落在石窟地面,正是惠定。
敏格知道这几日,每天惠定都会一人前去上方的石窟待上几个时辰,据说那里有她父母的灵位。谁也不知道惠定在父母的灵前说了些什么。
惠定经过敏格的时候,敏格看到她眼睫上一片湿润。
敏格对惠定道:“喂。”她的声音很轻,害怕吵醒了江乘。
惠定拿衣袖蹭了蹭眼睛,转头看向敏格。
敏格垂眸道:“等将我父亲的遗骸安顿好,我也可以帮你去杀你的仇人。”
敏格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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