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墓里挖出来的不假,但不是古墓,是当朝的墓,墓主是当朝的一品诰命,去年底才埋进去,今年初就给刨开了。”小哥用手狠劲一比划,“从耳朵上直接给揪下来的,还热乎呢,你摸摸。”他嘿嘿笑着将耳坠放回牵丝婆婆手中,未留意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与厌恶,“这两年正时兴这种果子样式的耳环,你现在买回去戴上,连赶时髦都不耽误。”4
“拿回家给你娘赶时髦去吧!”牵丝婆婆反手将耳坠甩到那缺德小哥脸上,眉眼一竖,“没脸没皮、缺德冒烟的小撮鸟,你娘在棺材里刚好缺副耳坠子!”
缺德小哥捂着被砸出红印的脸,一时傻了眼,回过神后才露出一幅地痞无赖的凶相:“臭婆娘!不看你是女人,老子早打你了”
“哟,弟弟,真开不起玩笑,”牵丝婆婆突然变了脸,咯咯笑着掏出块帕子在小哥脸上揉了揉,“来,姐给你吹吹,还疼不疼了?”
缺德小哥瞬时又傻了回去,他嗅着这女人口中的兰香,摇了摇头。
“自己揉揉哈,姐再去别处转转。”牵丝婆婆把泡过药水的帕子往小哥手心一塞,一步一扭地走了,边走边自语道,“不让你把狗脸挠烂算姐姐我手艺不到家。”
天际仅剩一线霞光,守城官差敲着铜锣沿道提醒:“关城门了!还有两刻钟不到!”
莫要小看这两刻钟,将近半数生意都成交在这短短两刻钟里。
“柳哥哥,送给你。”野猫展开小脏手,手心是一块虎形玉璧,上下还缀着彩线。
“诶?”柳春风正蹲在地上,在一堆刀剑里挑挑拣拣,他转身接过那青色玉璧,爱不释手,“你怎么知道我属虎?”
“啊?”野猫挠挠头,“这不是只小猫么?”
“眼瘸。”站在一旁的花月白了他一眼。
紧接着,野猫欣喜道:“原来柳哥哥属虎啊!你属虎,我属猫,咱俩五百年前是一家!”
“呕。”花月悄悄做了个呕吐状,暗骂,这小王八蛋的谄媚功夫真是深不可测。
“柳哥哥,我给你系上”野猫刚准备将玉璧挂到柳春风腰上,玉璧就被一只大手劫走了,“干什么你!”
花月一脸鄙夷,两指捏住彩线,将玉璧高高举起,对着天边的霞光照了照:“破烂玩意儿一点光都不透也有脸送人。”
“还给我!给我!”野猫跳起身去够,“快还给我!”
“快还给小丁,”柳春风扯住花月的袖子,抢回玉璧,还给了野猫,“来,给柳哥哥戴上吧。”
野猫哼了花月一鼻子,将玉璧挂在了柳春风的腰带上,又抱住柳春风的胳膊,美滋滋道:“我戴着着你送我的,你戴着我送你的!”
“哈哈。”花月在一旁笑得阴阳怪气。
野猫被他笑得浑身一僵:“臭蛾子,你笑什么?”
“我笑你可真逗。”花月知道,这小东西在柳春风面前脸皮格外薄,于是连说带笑地臊他,“你柳哥哥送你那块玉价值连城,你这虎猫不分的破石头子儿也好意思相提并论?”
柳春风见野猫脸色一变,赶紧拉起他往城门方向走:“走!咱不理他。”
野猫却不肯挪步,压着眉,瞪着花月:“这不是破石头,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
“吼吼吼,多大的价钱?”花月接着怪笑,抠了抠耳朵,“小声点说,别吓着我。”
这虎形玉璧花了野猫十两银子,他这辈子从未一回花掉过这么多钱,不过,与价值连城相比,他也知道寒碜,便咬着嘴唇不说话。5
柳春风赶忙安慰:“柳哥哥喜欢还不够么?城门就要关了,咱们快走,”说着,又推了花月一把,“把他一个人关在外头。”
野猫还是不动,垂着眼,咬着牙,像是在下什么狠心。不多大会儿,他伸手摸向后腰,摸出一个小口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细细长长的小东西,递给柳春风:“柳哥哥,这个也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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