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今儿要去踏青游玩,索性依了娘。
“绀绾双蟠髻,云攲小偃巾。”这是苏轼的诗,这位前朝文豪一首诗,将双蟠髻这个宋代普普通通的发髻推上了热搜,连娘都知道这句“绀绾双蟠髻”呢,堪比后世明星带火了一个发型。
她将头发在头顶上绾了两个环髻,拿青红的发绳绑起来。
乌黑的头发,青红发绳,便衬得一截颈子细长白皙。
娘忙端来谢元娘赠的那一盒子绢花。宁丫头想要,她只给了一个,怕她糟蹋好东西。
其余四个给黄樱和大姐儿一人两个。
黄娘子念念叨叨,“这般好颜色,也该好生打扮一下。这绢花多戴些,都插上!”
黄樱平日里素着头,谁做饭还顾着这些呐!
她捡了一朵跟宁丫头颜色差不多的鹅黄色蜀葵花,正好跟上身褙子呼应,再多便不要了。
黄娘子拿了一支红梅花要给她簪上,嫌太素了些。
黄樱头大,“我的亲娘嘞!这样最好看,不要了。”
她忙溜了,黄娘子在后头追也追不上,只得气道,“这不成器的。”
又小心翼翼放回匣子里收起来。
二婶和三婶一家也起了,都穿着鲜亮衣裳。
大宋汴京城里商业繁荣,百姓们逢节日总要松快松快,街上都是节日气象呢。
有新衣裳的穿上新衣去城外,没新衣的也要穿得干净体面。
他们家里没有吃食,黄樱听见卖饧箫的,忙去灶房拿了个大碗,提着裙儿跑出去。
街巷里来了两个小贩,一个卖饧箫,一个卖麦糕。
王娘子也带着两个姐儿在买。
她瞧见黄樱这一身打扮,笑道,“好俊的小娘子!”
黄樱笑了笑,“娘子今儿去城外呢?还是去州桥看大船?”
“自然是去城外了,正是赏春的好时候呢,难得天儿也这般好。”
吴老太也来买稠饧,见了黄樱,干瘪的唇一抿,嘴上两个深深的皱纹凹得越发深了,“哎唷,二姐儿自家做糕饼,还要买这贱食呢?”
威哥儿吵着要吃糕饼,不吃这稠饧。
娣姐儿正拉着他哄。
威哥儿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气道,“我要吃糕饼!”
黄樱眼瞧着小丫头的手砸在那尖锐的石头上,划破好大一个口子。
娣姐儿默默爬起来,将手在裆裤上擦了擦,眼巴巴瞧着稠饧,直咽口水。
小丫头比黄樱刚见时更瘦了。
五岁的小丫头,衣裳是大姐儿穿过的,也没改一改,尽那样卷起来,人在里头晃荡着。
自打吴老太学他们家摆摊卖猪肉夹饼赔了钱,他们家欠了钱,吴娘子越发早出晚归,吴老太自个儿也没少在门口一边浆洗染工臭烘烘的衣裳,一边说闲话。
说哪家今儿吃肉,哪家汉子去杀猪巷,——杀猪巷有很多低等妓馆,哪家娘子跟谁不清楚。
每日有事没事便在墙上往他们家院里乜,或者在别人家院门外偷瞧。也不知道想瞧见甚麽。
黄樱不理会她阴阳怪气的话,笑道,“家里没吃的呢,这稠饧是节令之物,不光我们这起子市井小民吃,便是官宦人家也要吃呢。”
这稠饧是寒食节的吃食,“捣杏沃饧”,便是加了杏仁粉煮的稠粥,市井小贩卖的便宜。
小贩从担子里的黑陶罐里舀出,盛在她端的大碗中。
这一勺儿是五文钱,尽够一个人早上吃的。
黄樱这汤碗舀了三勺儿。
她递给小贩十五个铜子儿,又到另一个小贩篮子里头瞧。
里头整整齐齐摆着切好的麦糕,“麦糕怎卖呢?”
“一份十文钱,若要加上糖稀,便是十五文。”
这麦糕也是杏仁粉做的,大麦和杏仁粉煮成糊状,倒入碗里头,冷凝以后切片,吃的时候可以浇上糖稀。
黄樱笑道,“不要糖稀,劳烦小哥儿,帮我捡三十文钱的来。”
小贩替她用油纸包了,笑道,“小娘子拿好嘞!”
黄樱便一手端着大碗,一手端着麦糕,跨过门槛,喊仍在照镜子的宁姐儿,“来吃饭!”
她将东西摆上桌儿,拿来自个儿熬的樱桃果酱,浇在麦糕上吃。
宁丫头拿起一片儿,咬一口,撅嘴,“没有二姐儿做的好吃,我想吃乳糕。”
黄娘子正吃粥呢,闻言,“偏你嘴叼,快些吃,那乳糕日日吃,也不见你腻的,今儿要紧着卖的,你明儿再吃。”
宁丫头撅嘴。
这丫头有些挑嘴,不爱吃的就在那里磨蹭。
黄娘子将眉头吊起,“今儿这一碗你吃不完不许出门子!”
黄樱笑着看娘训孩子。
这冷粥滋味儿确实一般,麦糕却因着她的樱桃果酱,不算难吃。
她主要吃个新鲜,毕竟是头一回吃呢。
“娘,我跟兴哥儿几个先去虹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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