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岐呆愣片刻,好似没听见。他只顾着听心中怦然声响,是真的没听到陈溱说什么。
陈溱看着他,笑意更深:请你跟我过招,你不肯啊?
陈溱心想,骆无争生平只收了顾平川和萧岐两名闭门弟子,她和萧岐过招对日后跟顾平川比试必定有所帮助。
萧岐却不知道这些,心想只想,熙京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他,等回到淮州怕,他怕是没这福气陪陈溱了,便道:好。
这方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人在院中比试,时不时肩背就会蹭到花枝,满树蜡梅飘落,人在花中、人在画中,煞是好看。
刀光剑影凌乱,衣袂裙带翻飞。软剑贴地弹起,溅出一线流水落花,长刀拂枝而过,抖落一树芬芳倩影。而两人刀剑相接,目光相触,既纯粹,又带着些朦胧的缱绻,像这绵绵雨水,像这幽幽梅香。
脚下的石板被踏出哒哒的声响,不知踩在谁的心弦上。石板之上,水波荡漾,像是谁的心湖。
一炷香后,两人收了刀剑,一起坐在廊下的吴王靠上歇息。
他们方才使的都是真功夫,院中落花皆被刀风剑气理成了大大小小的圈,像湖上的阵阵涟漪。
灯火映照,陈溱双颊腾起一抹嫣红,却是方才活动筋骨给热的。
萧岐望着她,忽想起昨夜太阴殿中,后肩上那个奇怪的触感。那个,到底是不是
萧岐他下意识开口:我想问你话到嘴边,萧岐又觉难以启齿,攥攥指尖,终是把话吞了回去。
什么?陈溱眨了眨眼,偏头看他。
萧岐低下眼睫:没事。
陈溱端量他几眼,可萧岐跟她说话时动不动就脸红,陈溱实在猜不到这回是因为什么,便托腮问:你和顾平川是同门,武功路数应该十分相近吧?
萧岐闻言稍怔,答道:应该吧。
陈溱便道:明年二月春耕节,我跟他有一场比试,你去看吗?
和他比试?萧岐皱起了眉。
陈溱笑了:怎么,你怕我太丢人?
萧岐连忙道:不是。
那便好。陈溱道,我早在十年前就答应了他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萧岐凝思片刻,道:我曾无意间听到过师父和师叔谈话。师父说,当今世上能称得上武痴二字的,唯我师兄一人。然而,师兄过分醉心武学以致十分执拗,他眼中没有天下、没有生死、没有父、没有君、甚至没有他自己。
后半段话萧岐没有说出来。骆无争当年对任无畏道,他花了十年打磨,却得到了一把刀中的卢,不能为君所用。所以,他要再培养一个萧岐。
骆无争没养好大徒弟,就想再养个小徒弟做补偿,也是好笑。
正因骆无争存了这样的心思,所以萧岐从小就被玉镜宫各种人拿来和顾平川比较,惹得他一听到师兄的名字就不自在。
后来,事实证明骆无争所言非虚。浑邪挥军南下,西北战事紧张,顾平川作为秦将军和安泰长公主的儿子、玉镜宫的弟子,却置身事外躲了起来。倒是年仅十二岁的萧岐挺身而出。
陈溱仰首望着夜幕,叹了一声道:我曾听玉成说,顾平川和她爹比试时不论成败,只分生死,实是太过较真,入了武道歧途。
萧岐忧心的就是这个。陈溱杀瀛洲诸贼时毫不留情,可她绝非嗜血好杀之辈,做不出赶尽杀绝之事。顾平川和她非但没有深仇大恨,甚至还有赠剑之恩,如果她到时手软
陈溱见萧岐蹙眉,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便笑道:你无需担心,说起来他约我比试的地点就在你家门口,我要真打不过,还得请你把我救走。
她说这话纯粹是打趣逗萧岐,不想萧岐真问道:在哪里?
烟波湖上的风雨桥。陈溱道。
风雨桥由桥、塔、亭相连而成,宽阔浩大。顾平川把比武的地点定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届时一定会有许多人在一旁观看。
想起白日里顾平川说来此探望故人,萧岐不由胸中一闷,问:他来找过你?
陈溱便道:没有,只留了书信。
萧岐想了又想,终是不放心,又起身道:方才用的都是刀法,我再与你试试剑法枪法。
陈溱仰头看着他,笑出了声。
怎么?萧岐问。
陈溱倚着吴王靠翘起脚,指了指道:在水滩子里蹦来蹦去,我鞋袜都湿透了,明天太阳出来了再说吧。
萧岐下意识顺着她手指瞧去,不由脸颊泛红,别着头送陈溱上楼了。
第二日,陈溱便写了书信托人送去剑庐。如今既要等陈洧养伤,又要等剑庐来信,五人索性在这客栈暂且住下。
宋司欢忙着给陈洧疗伤,没一日是闲的。陈溱每日找萧岐过招,这些日子也算没有虚度。至于程榷,他每天早起晨练,午后晚间看陈溱和萧岐比试,也有不少长进。
冬月初十,剑庐的人终于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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