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跟随她的小阿姨生活,几年后才又将他们接了回去。
他和哥哥始终和母亲不亲近,母亲拿他来威胁哥哥,拆散哥哥的爱情,摧毁哥哥的梦想,将他永远困在这个没有温度的家中,把他禁锢在身边,让他做接班人。
他是在哥哥的庇佑下,才能留得一丝喘息,能去学喜欢的东西,进出喜欢的地方,接触喜欢的人。
但他永远活在母亲的阴影下,像折断了翅膀的鸟儿一样,想逃离,却只能等待血肉重新长出,羽翼再度丰满。
说到最后,他的情绪忽然变得异常激动,像是再也克制不住内心澎湃汹涌的情感,要急切地寻找认同感:
“所以,周夏晴,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戴上假面,把所有情绪都藏在背后,隐忍努力地生活,幻想着哪一天冲破束缚,逃出牢笼。”
失温让周夏晴反应迟钝,她支撑着眼皮,虚弱地说:“我同情你的遭遇,但我和你不一样。”
即使脑袋昏沉,却依然理智冷淡,和他划开界限。
“不,你明明和我一样,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齐言朗拼命想要证明着什么,“我喜欢你,周夏晴。”
“齐言朗,你了解我吗?”周夏晴觉得可笑,“你都不了解,哪来的喜欢?”
周夏晴眼皮沉重,意识模糊,却强撑着,轻声向他宣判死刑:“你喜欢的,不过是你脑海中想象出的我。”
下一瞬,随着他焦灼紧张的呼喊声渐渐消逝,周夏晴恍惚了片刻,竟然来到了童年经常徘徊的田间小道上。
天空下着淅沥小雨,她身穿透明的雨衣,脚上是黄色的小雨靴,分明是八岁的模样。
她站在原地,耐心等待外公来接她回家,却怎么也不见他的人影。
她形单影只,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无论她再怎么坚强,此时也未免有些害怕。
蓦地,一道声音划破雨声——
“舟舟!”
她应声回头,眼前的人不是心心念念的外公,而是八岁的陈津山。
他跑过来,温热的手牵住她的手,冲她说:“我带你回家。”
他拉着她往前跑,一直在安慰她,“别怕,我带你回家。”
“握紧我的手,舟舟。”
“舟舟!”
“周夏晴!”
周夏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面前是二十岁的陈津山,他握着她的手,一直呼喊她的名字。
头发上和肩膀上是大片的雪,他脸色发白,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惶恐和担心,急得快要落泪。
见她还有意识,陈津山才稍微放下心来,赶忙拉开外套拉链,将她拥进怀里,给她取暖。
“舟舟,我来了,我在你身边。”陈津山心疼地说,声音中甚至带了些微弱的哭腔,“你脚肿了,腿也出血了,是不是很疼?”
本来一切都可以忍受,本来眼泪已经回流,可是一见到真切出现在眼前的陈津山,周夏晴一下子就委屈得哭了。
她埋在他怀里哽咽道:“很疼,疼死了,钻心的疼,我从小到大都没这么疼过……”
齐言朗回答完救援人员的问题,转过头来,就望见这一幕。
他想起他问周夏晴脚疼不疼时,她平静回他“还好,能忍住”的模样,也想起当他卑劣地想利用刚才的情境,和她袒露心扉试图和她拉进距离时,她仍理性冷静地反驳他的样子。
他知道,他永远都无法将她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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