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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平安(2 / 2)

元晏微微一怔,终是点了点头,走入那片明晃晃的光里。

清虚峰高台之上。

景澜正与清虚峰执事核查路仁生前的人际往来。

他太过疲惫,眉宇间压着沉沉的倦意。

“回景师叔,这是路仁生前最后接触的名单,共计一十二人……”

执事弟子见他面色比平日更冷峻,大气也不敢喘,答话愈发谨慎。

而景澜的思绪,其实并不全在卷宗上。

那是昨夜子时过后的事了。

景澜处理完戒律堂的公务,想起元晏离开时魂不守舍的模样,终究放心不下,想去看看她是否安眠。

云澈小院一片黑暗,寂静无声。

无人归来。

他几乎瞬间就明白她去了何处。

白日她躲着素离,夜里却去了他的居所。

神识一动,景澜就听到了声音。

压抑的、破碎的声音。

那是素离的声音。

少年的呻吟又被压下去,变成急促的喘息。

身为无渊峰大师兄,身为戒律堂长老,此刻最恰当的选择,是回到自己的职责中。

可他还是不自觉地走到那院落之外。

任由那声音,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

他抬起头,望向中天那轮明月。

月色很好。

“师兄。”

低低哑哑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温行手中的药壶跌落在地,却没有发出声音。

两人不约而同布开隔音结界。

温行弯下腰去拾捡,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握住壶柄。

“我来送醒酒药。”他向景澜解释道,又低低笑了一声,“看来,用不上了。”

两人对视。

相顾无言。

泼洒的药汁慢慢凝固,深色渍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良久,景澜终于开口:“回去吧。今早……她还要出发。”

“是啊,天快亮了。”温行终于捡起玉壶,直起身看向他,“师兄今日会去送行吗?”

“戒律堂尚有要事。”

路仁的死,宗门潜伏的危机,还有她此去一路的安危……这些才是他应当悬心的事。

相比之下,自己那……轻如尘埃。

“是吗。”温行拱手一礼,脚步有些虚浮地向来路走去。

“那我代师兄去送送吧。”

“景师叔?”

执事弟子见他久久不语,壮着胆子唤了一声。

景澜略一定神,指着卷宗某处,淡淡道:“嗯,这处供词时间不对,再去核实。”

“是!”弟子如蒙大赦,抱起卷宗匆匆退下。

高台空寂,唯有风声。

一只今晨飞来的纸鹤,安静静静躺在景澜袖中。

其上只有八字:知慕少艾,伤之甚矣。

熟读经典的他,当然立刻懂了她的意思。

素离年少,动情易伤,已断执妄,不必再提。

笔锋凌厉,正如她本人。

下方,秦家的车马已至。

车轮滚滚,载着她驶向远方,驶出他的视线,驶离他的庇护。

“一路……顺风。”

景澜驭起剑光,倏忽融入天色之中。

向来挺拔的脊背,似乎微微佝偻了一瞬。

很快又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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