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凌也不多言,端碗仰头饮尽。辛辣的暖流自喉间滑入腹中,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周身顿时暖烘起来。
许氏念着方才那场急雨,心疼儿子,不住地往他碗里夹菜,“多吃些,这是你姑姑带来的腊肉,我尝着像是添了些香料腌制,滋味格外香。”
程大江夹了一筷就着馒头,吃得连连点头道:“嗯,是香!”
程凌也饿了,一碗姜汤下肚后,连着吃了四个馒头,又喝了一碗汤才放下碗筷。
许氏见他搁下筷子,连忙开口道:“儿子你先别急着走,娘有话同你说。”
爷俩齐齐看向她。程大江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含糊问道:“啥事啊?”
许氏也吃得差不多了,索性直言道:“还能是什么事,你儿子这个年岁,不就那一桩要紧事么?”
程大江愣神想了想,见妻子瞪他,才恍然道:“哦,你是说儿子的亲事是吧?”这两晚许氏确与他提过,他险些忘了。想着,他也看向程凌道:“儿子,你就听你娘的,让媒人帮着相看相看。”
“当年我同你娘也是媒人牵线,一眼就相中了彼此。所以说啊,这缘分……”
许氏打断他道:“好了好了,眼下是说儿子的事。”
程凌望着爹娘,唇角不自觉微扬,心下只觉巧合。下午归来前,乔哥儿还来过菜行。他有七八分把握乔哥儿待他不同,正思量着寻个时机剖白心意。没成想爹娘此刻便提起了婚事。
许氏正盘算着何时去寻媒人,见儿子面露笑意,话音一顿,问道:“儿子,你可是有什么想法?”
“娘,过几日再去吧。”程凌正色道。
“行,行。”许氏见他应承,脸上刚绽开笑,却听他接着道:“到时我同您一道去。”说罢便起身收拾碗筷,转身离开。
“儿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许氏琢磨着方才那句,推了推身旁的程大江,“我听着怎么像有话外之音呢?”
“有吗?”程大江茫然,他没听出来啊。
“同你说不明白。”许氏摆摆手,起身往灶屋去。
都说知子莫若母。许氏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心里转什么念头,她多少能揣摩出几分。回想程凌方才的言语神态,她心头蓦地闪过一个念头——儿子该不是……心里早已有人了吧?
若真如此,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作者有话说:
----------------------
请选择你的英雄(bhi
天公到底没作美,那场雨淅淅沥沥,时断时续地连着下了两天。
程凌这两日便没进城摆摊。雨天里,他就在家编竹篮,柔韧的竹篾在他指间翻飞,几下就绕出了篮底细密的纹路。雨一停,他便扛上铁锹跟着程大江下地,生怕积水沤坏了刚出苗的庄稼。
前不久刚下的玉米种子,几场雨下来,这会儿已蹿到人小腿肚高,翠绿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雨珠。昨日雨停时他们已给玉米地间过苗、除过草,今日主要是给芝麻地排水。
芝麻苗嫩,茎秆受不住涝,连着下两天雨,田垄间积了不少水,得赶紧排水出去。
程凌赤脚踩进软泥里,裤腿高高挽到膝盖,铁锹插进泥中发出沉闷的“噗呲”声,浑浊的泥水顺着新开的浅沟,缓缓流进田埂外的大水沟。
他弯腰顺手拔起几株抢着冒头的野草,远远扔到田埂边上。
“儿子,你那边忙完没?”程大江撸袖子直起身,额角的汗水混着泥水往下淌,他抬头望了望愈发阴沉的天色,眉头拧起,“瞅这天色怕是又要下雨。”
“还差两行,弄完就回。”程凌抬手想擦汗,瞥见满手泥泞,只好侧头往肩膀处蹭了蹭,手下动作更快了些。
地里零星还有几个农户在忙碌,偶尔隔着田垄吆喝两句。李大叔挑着担子走过,担子里躺着几支青翠的莲蓬,笑着招呼道:“大江,还忙着呢?”
“老李这就回了?”程大江应着,目光落在莲蓬上,“下塘啦?”
“哪敢下塘,就在岸边勾了几朵,家里娃娃吵着要吃,顺道来看看庄稼。”李大叔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想起家里等着的孙子,又道:“不跟你唠了,再晚娃娃该闹腾了。”
李大叔家在村里开了间小油坊,上回程凌帮他家收了两天豆子,得了六十文工钱。李大叔的儿子李大见他干活舍得下力气,还额外送了两桶豆粕让他带回去喂牛。
看着李大叔走远,程大江对刚走过来的程凌打趣道:“这老李,自打抱了孙子,三句话不离嘴边。”
他弯腰用树枝刮着脚上的泥块,像是随口一提,“你娘前儿还跟我念叨,说不知啥时候能抱上孙儿呢……”
程凌脚步微顿,没有接话,只默默走到田边的小水沟旁,弯腰搓洗手脚上的泥巴。
水流清冽,他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乔哥儿笑眼弯弯的模样。
没说两句,细密的雨丝又飘了下来。
“得,刚好弄完!”程大江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