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自己心里明白,所以对于那些物议,就可以不当回事。
但是现在呢,他还能继续置若罔闻吗?
可是……
可是左见秀不无惊骇地发现,此时此刻,涌现在他心里的,固然有羞惭与耻辱,但也不是不快活的。
他不得不承认,虽然他一直都在在做守节君子,但在他的心里,终究还是愿意为她去做荡夫的。
从前想了千回万回的事情,一朝敲定,他的心终于安了。
也是到了这会儿,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在心里边庆幸,天子叫她往天都城里各处官署里轮值。
因这缘故,她来到了太仆寺。
也是因这缘故,他每天都能见到她。
同样也是因为这缘故,等到今日下值,用完饭后,他尽可以到她面前去,约她跟自己一起往他们从前去过几次的茶楼里去谈一谈。
他真的……不想再像从前一样辗转反侧了。
只是最后叫他失望了。
下值之后,左见秀如往常一般,来到了太常寺的饭堂,不动声色地往她惯常坐的位置上瞧了一眼,却不曾见到她。
起初他以为是她手头上的事情还没有忙完,无暇过来,又过了会儿,却见到了她手下惯用的几个文书。
那她呢?
她去哪儿了?
左见秀忽然间想到了先前在那间低矮的档案室里,她离开之前跟他说话的样子。
好平静,好坦然。
好像他跟朝堂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区别似的。
她这是什么意思?
把他弄到手了,所以就弃如敝履了吗?
像是有一盆冷水忽然间泼到身上,他的心都冻住了。
到最后,还是袁太仆有所发觉,不无疑惑地问了左右:“怎么不见公孙舍人?”
回话的是羊孝升:“袁太仆,我们舍人临时有事,签离之后,先回去了。”
袁太仆应了一声,没有深问。
而左见秀的心,却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重又跳动了起来。
是他糊涂了。
公孙六娘是什么人?
她怕过谁?
即便真的得手之后没了兴趣,她也不至于为此远远地躲开,甚至于连饭都不敢来吃了。
她应该是真的有事。
公孙照是遇上了什么事儿,袁太仆没有问——再好奇也不能问。
以公孙六娘的身份,他问得多了,颇有些瓜田李下之嫌。
但是朱胜却没有这个担忧,当时就问了出来:“舍人干什么去啦?”
周围人全都默不作声地竖起了耳朵。
回答的还是羊孝升:“我也不太清楚,高阳郡王打发人来请,大抵是家务事吧。”
高阳郡王啊。
左见秀的手短暂地攥紧了几瞬,很快又稍显无力地松开了。
也是,毕竟人家是她正经的夫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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