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游戏不是指真游戏,只是一种易于理解宇宙本质的比喻,就像将宇宙比喻成一只猫。
那么,胜利的路径,在逻辑上只剩下一条,却如同拽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面般荒谬绝伦——
打破“游戏”这个概念本身。
怪不得,梦境之主……不,游戏之主根本不慌张苏明安的挑战,祂完全不觉得苏明安可以战胜祂。
——因为苏明安是“第一玩家”。
被定义的“玩家”,要如何战胜“游戏”?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剑灵揭示的“创神者”真相、罗瓦莎众神的悲哀与史诗……
昭元看到的荒诞的手稿、名叫眉眉的侍女的恐惧……
吕树的拼死守护、天裕的牺牲、玩家们声嘶力竭的战斗、广场上为祭礼流淌的鲜血……
冉帛的痛苦、林何锦的遗憾、苏祈的茫然、苏文君与祈昼的疼痛、千琴与菲尼克斯的困惑……以及自己脚边,徽碧尸体脸上平静的笑。
一切的一切,一切的疼痛……
徽赤看着他,笑了:“我知道你很聪明,你总能想出旁人想不到的破局方法。如果你想到了,不用说给我听,你自己去做便好。当然,那会很艰难。比杀死一个具体的神明要艰难千万倍。你需要对抗的是亿万年形成的思维惯性、是既得利益者的反扑、是恐惧改变者的抗拒,甚至是‘玩家’的阻力。他们可能已经习惯了‘游戏’带来的便利。”
比如此刻的弹幕。他们仍想留在永恒的世界游戏中,哪怕是被控制的方式,哪怕这样的“幸福”总有一天会被轻飘飘抽走。
毕竟很多人即使活着,都命如蜉蝣。大多数人没有理想的余地,也没有高尚的成本。他们只能“卑劣”,这“卑劣”不源自他们的卑劣,他们只是没有办法,这世界很少给普通人办法。
但一只格外强壮的青蛙想要跳出井外,其他的青蛙不该把他拉下来。
想到这里,苏明安隐约有了答案,他好像已经推测到……所谓终止观测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终止这场“他们”眼里的“游戏”。
“我会保护他们。”苏明安没有说出自己心中想好的方法。他只说,他会保护他们。
他要为文明争取最高的上限,也要保护文明最低的下限。
最初的他,曾经贬斥过人们自甘平庸的卑劣,痛恨他们怒其不争,为什么留在观众席腐烂也不愿意搏一把。
现在他依然不欣赏自陷泥潭的行为,但他也开始理解,有些人确实无法掌握站起来的办法,或许缺乏一些勇气,或许缺乏一些毅力,或许是霉运缠身、能力不足……比如一辈子不识字的老人,要他们如何理解副本的难题?比如见血就晕的孩子,要如何走上战场?
作为救世者……尽管他不以这样高尚的词汇形容自己,但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他许以这些人以空间和余地。
允许部分人的软弱。
允许他们的“卑劣”。
允许一部分缺憾与退缩。
而他们退缩带来的难以填补的困境,就由他这个——力量远比常人强大、余裕远比常人充分的人,去代替填上。
在这长达半年多的旅途中,救世主掌握了包容。
……
第终章 涉岸篇【19】·“‘上帝’已死。”
“簇簇。”
打火机的火焰一跳一跳,泛黄的羊皮纸上,昭元阅读着徽赤的日记,华丽而端庄的字迹到了最后:
【……苏菲和艾伯特发现他们是一本书中的人物。而我们,是否活在一种更离奇、更残酷的“游戏”中?】
【存在主义哲学关于“存在先于本质”的逆反中提到:“存在”是由记忆、情感、与他者的联系共同锚定的。我记得我是谁,你记得我是谁,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这些信息和关系的纽带,构成了“我存在”的证明。】
【需要一场足够惨烈、足够震撼、足以在无数“玩家”心中留下烙印的“剧情杀”,来暴露这个世界的虚构性与可操作性。】
【一个计划随着觉悟开始清晰。碧,我的弟弟……你会理解并同意吗?这或许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我将不再仅仅是“教皇徽赤”。明天,在圣座之间,我将成为“失控的渎神者徽赤”,成为这个游戏里一个巨大的 bug。我将用我的行动和碧的牺牲一起,为所有人展示——规则可以被触动。】
【在虚构的宇宙游戏中,没有通往“真实”的路。那么就用鲜血、背叛与决绝的意志,去踩出一条路。哪怕,这条路始于我角色的终结。】
【我的困惑将揭开天光,我的挣扎将化为刀刃,我的聪慧将构筑为救世主的舞台。】
【若此身,能成为刺向虚幻的一柄利刃,那么——】
【此即,我的“伟大”。】
【——愿后来者,能抵达我们未能目睹的真实。】
……
苏明安蹲了下来,擦拭着徽碧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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