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宁侯这案,首告者是谁来着?”
下属翻出卷宗,道:“是巽风营统领,薛庭柏。”
这人是宇文珩的副将之一,深受其信任。要不是他倒戈告发,朝廷还拿不到宇文珩谋反的机密证据。
这一案连坐的军将朝官不少,但从头到尾,查案抓人,下狱斩首的活儿全部是三法司和重明在办,司礼监没有沾一丁点边。
这个巽风营的司贤,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也不知和薛庭柏有什么关系。
贺渡帮着把案卷收拾起来,道:“兄弟们辛苦,收拾东西走吧,我请大家伙儿吃饭。”
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的盛事,贺渡不是很喜欢热闹,重明司聚会他只出钱不见人,五次顶多去一次。
这一吃就闹了一个晚上,先在花萼楼吃完,众人还嫌不过瘾,又嚷着要去贺渡府接着喝。贺渡怕吵到肖凛,郑临江家中老父亲在,也不方便,于是转道去了个驿馆继续喝,结果被灌得断了片,第二天晌午才捂着头爬了起来。
郑临江入宫应卯后直奔驿馆,见他醒了,打了盆水来给他洗脸。贺渡坐在床边愣神,郑临江道:“我给你记了档,宫里没事,你再睡会也行。”
贺渡按着太阳穴,道:“你是不是给我灌假酒了。”
“御酒,哪有假的!”郑临江把毛巾浸湿递给他,“是你自己喝太多。”
贺渡擦着脸,道:“逮着我灌,下次不请了。”
郑临江道:“这不是给你贺喜么,你可要入京军阵营了。到明年,就该喊你一声贺将军,嗯?”
“我不会离开重明司。”贺渡把毛巾扔给他,“太后既没明说,这事就还没影,别乱传,尤其别传到司礼监耳朵里去。”
监军使的事京军和司礼监都吃了瘪,要让他们知道最大的受益人是贺渡,那肯定就咂摸过味来了。
郑临江给他端了杯清水,道:“放心,弟兄们的嘴都严着呢。”
贺渡漱了口,吐进床下痰盂,又吩咐道:“你去趟大理寺,随便找个人把司原换出来,这个人我要留着。”
“这就去。”郑临江习惯听命而不问缘由。
贺渡在他身后又嘱咐一句:“别忘了跟许尧打声招呼。”
驿馆有备早餐,贺渡胃不舒服,喝了一碗粥就回了家。
肖凛被太后关了禁闭,在贺府里不能出去,闲得要长草。贺府后院有个不小的池塘,引的是河流活水,养着许多成色上佳的锦鲤,下人养护得好,池水没有上冻。
他心血来潮,让姜敏买了钓竿鱼饵。贺渡饭后回府时,看见肖凛正披着狐裘抱着暖炉,在池塘边钓他的锦鲤。
贺渡平时很宝贝这些鱼,下人没有一个敢动,连喂食的饵料都是精挑细选。肖凛已经钓上来半篓,还混着几只小虾小蟹,在鱼背上乱爬,贺渡看得心头直抽,道:“殿下,这锦鲤吃不得。”
肖凛已经闲得脑袋发昏,连话本都觉腻味,一个字都看不下去,道:“我知道,我不爱吃鱼。”
贺渡欲言又止。
贺府下人抬着一缸锦鲤从外面回来,一股脑倒进了池子里。钓了大半天,不仅一条不少,还多了一堆。肖凛道:“不白钓,钓出来多少我都补上。”
这锦鲤不便宜,贺渡以小人之心度了富豪之腹,只好道:“不用,你想钓几条都行,不够我再让人买。”
肖凛吸了吸鼻子,皱眉瞥他一眼:“你掉酒缸里了?”
“有这么浓的味道?”贺渡抬起衣袖闻了闻,他已经被酒塞住了七窍,闻不出味道了。
“去青楼找相好的了?”肖凛道。
贺渡道:“一群老爷们儿,什么相好的。”
“那就是找小倌去了?”肖凛笑意讥讽,“看不出你还有这种爱好。”
贺渡无奈地笑了笑:“气还没消,这么记仇。”
肖凛专注在鱼竿上,不再理他。
贺渡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时,肖凛还在钓,撑着腮,望着不动弹的钓竿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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