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宋叔的手都在抖。
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夏楝嘴角一挑:“看样子他们来了。”
宋叔抬头,赵城隍转身,却见有人正好在县衙门前下了马儿,正是昨日“大出风头”的池崇光,而在池少郎身后跟着一辆马车,丫鬟下地,接了一人——夏芳梓。
今日夏芳梓一改往日那盛装出席的风格,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儿死了至亲的缘故,穿的格外素雅,月白裙淡色衫,外罩一件同月白暗锦纹的斗篷。
只是话说回来,若真为了长房的那几个死鬼戴孝,就应该一身素白,她的小心思昭然若揭,若穿全白的,就有跟夏楝对着干之意,恐怕会惹怒夏楝,池家那边儿也不太好说。
故而选的如此装扮,乍一看倒是真如一朵白莲,有几分楚楚可怜。
想起昨夜池崇光说她“无辜”,夏楝还讥讽她出淤泥而不染,却跟今日这幅模样相合了。
而伴随着夏芳梓露面,外头街市上的吵嚷声越发响亮了,只不过先前是在看县衙的公告,指点议论,此时却是因为发现了昨儿本该是风风光光大娶大嫁的两位当事人,竟然同时出现在县衙。
夏楝答应了相见,却把地点定在了县衙。
池家众人也商议了一番,无非是猜测夏楝的用意。
大家不约而同都想到了一点——那印证天官的问心石,可就在县衙,夏楝选这个地方难道是……
之前夏楝未归,夏芳梓便以她为借口不去印证天官,难不成夏楝是想着、让夏芳梓去试?
池家众人心思各异,他们也不是蠢人,本来就觉着夏芳梓所谓“为堂妹发愿”的说法就有点牵强,但当时实在无有他选,如今怪只怪自家被名利迷了双眼。
若夏楝真让夏芳梓去印证天官,夏芳梓去是不去,这回她总该没有借口回避了吧?若她去的话,是会成还是不成?
站在池家的角度,他们当然是盼着能成,那样还显得他们不算太蠢、没选错了人。
但每个人心中像是压着一层乌云,下意识地觉着……
假如夏楝昨日没有显出那样的惊天手段,他们兴许还会相信夏芳梓,但是跟夏楝一比,昔日夏芳梓所谓的神通之类,便有些不值一提了。
池家的人不愿意相信自家选了一个假货,但又如其奈何。
故而今日,只有池崇光跟四叔池越陪着夏芳梓前来。
县衙门外,池崇光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问心石旁边的夏楝,她还是昨日那样,清清冷冷,看他的时候,好像只是用眼尾余光顺带瞥过而已。
池越在池崇光身旁,也把夏楝看了个分明,昨儿兵荒马乱,他没来得及仔细端详,今儿一看,心头越发沉重。知道池家这次恐怕真的马失前蹄、押错宝了。
不由地看了眼池崇光,倘若那丫头心中还有昔日的情分的话……或许还可以补救,但是……可能么?
夏芳梓走到池崇光身旁:“东明哥哥。”
每次听她这么喊,池越心里就发颤,他清了清喉咙,正要入内,就听见马蹄声响,百姓们纷纷让路。
转头看去,原来是那位英姿勃发的百将大人一行赶到了,初百将今日竟换了一件新衣,毕竟他那战袍实在是该换了,穿着就仿佛才经历了恶战、从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下来一般。
可不得不说,这人真是天生的衣裳架子,此时他身上那件男装,暗蓝圆领,乌金革带,多半是夏府哪个男子的,因为明显不合身,袖子衣摆都短了几寸。他的身姿过于高挑轩昂,这般身量该去裁缝铺子定做才是,就算如此,却压不住一身的英武刚毅气质,没系好的领口,偏偏透出几分洒脱不羁。
他勒住马儿,睥睨地上众人,长腿一搭落了地,马缰绳扔给身后的青山,自己大步流星入内去了。
谁知阿莱跑的最快,三两步冲到他前方去了,初守笑骂:“臭狗,这都跟我争!”
有夏楝给的药,阿莱恢复的很快,听初守骂他,就跳起来做要咬他之状。
初百将趁机猛冲几步,超过了阿莱,气的黑犬汪汪大叫,他却哈哈大笑。
池越有点儿羡慕地看着初守。
池四爷从来不大喜欢武官们,嫌弃他们粗鲁、蛮横,甚至不修边幅。但这几样落在初百将身上,却赫然成了他的优点,粗鲁变成了坦率自在,蛮横变成了光明磊落,所谓不修边幅,却也难得的可以把“天然去雕饰”这一句加在他的身上,这个人明明是个杀伐果决的狠人,但放下长刀的他,一举一动,纯属于天然,有一种叫人不知不觉喜欢上的魅力。
比如现在,他谈笑叱骂,分毫不把别人的眼光放在心上。就仿佛他的世界只有他……跟他在乎的人,此时他在乎的,就是站在“公生明”旁边的那位,夏楝。
池越皱眉。
初守奔到夏楝身旁:“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跑出来了?害我担心。”
宋叔正小心翼翼把那颗药用帕子包起、妥帖放在怀中,闻言只担心冒犯夏楝,便想要呵斥。
夏楝却俯身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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