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业这才跟舒畅走进房间。
舒畅给白业拿了水。
大概是白业披起夜色放松倚在沙发椅上的模样有些私人、有些缱绻,让舒畅不得不揣度白业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他斟酌说:“白业,我心情……其实也说不上不好。”
“嗯,我知道。”白业拍拍身侧示意舒畅坐下,微微叹息说,“是我心情不好,就很想见你。”
舒畅先是怔了怔,随后哼笑一声。他没有坐下,而是反过来让白业起身:“喝点酒真是了不起,据嘴儿葫芦都张口了——你去洗澡,有床不躺两个人挤沙发,你不累我累。”
白业屁股挨着椅子没超过半分钟,但还是听舒畅的话,进浴室前取走了衣柜里一件浴衣。
舒畅坐回桌前想把手头的工作收尾,却被浴室的水声分散掉注意力,再不能集中精神,一下就觉得肚子很饿了。
白业大概是出于习惯,洗得很快,草草吹完头就穿好浴袍趿拉着拖鞋出来,外衣外裤叠好搭在椅背,又把顺手搓洗的袜子内裤晾在衣架角落。
舒畅注视他做完这些,忽然间想到什么,脸已经烫起来,不过白业丝毫没有耍流氓的意图,衣带规规矩矩系着,舒畅只能看见他领口下微微敞开的前襟里,要露不露的一点点胸肌。
舒畅不自然垂下视线,只好去看白业的小腿:“……你小腿还挺长的,还以为经常负重肌肉会一坨一坨的呢。”
舒畅点的餐送到了,白业取来,顺势拖过脚凳坐在舒畅旁边,替他打开包装:“跟腱比较长,腿肚子那块肌肉比较靠上,才把小腿显得也长,其实就正常比例。肌肉怎么长和发力位置、动作姿势关系比较大,平时多注意就不会长成那种一坨一坨的。”
男人之间讨论健身相关话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舒畅却满脑子一件事,眼神飘忽:“……你别岔开腿坐。”
“嗯?哦。”白业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舒畅正在意什么,坦率之余又有点好笑。他大概是习惯了部队的标准坐姿,很不熟练地跷了一个二郎腿,还特意矜持地拉拢浴袍下摆,“这样可以了吗。”
舒畅埋头吃饭不想理他,心跳声催促得厉害。
舒畅一顿晚饭心不在焉,吃得很是粗糙,漱过口就想往床上跑,白业拉住他:“吃那么快,不会不消化?”
舒畅执意要躺:“不消化就不消化。你也过来。寓家”
舒畅钻进被窝,白业想了想,最后侧躺在被面上,隔着被子半抱着舒畅,顺手给他揉了一下肚子。
舒畅背靠白业胸膛,感觉很是温暖,但闷声问:“你不冷?”
白业说“还好”,舒畅就没有强迫人家往自己被子里钻。
“你讲吧。”舒畅动了动,不知是有意还是不慎,头顶蹭过白业下巴,显出几分收敛乖戾后的、带着骄矜的独特温柔,“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白业沉吟片刻,声音沉缓,宛如给舒畅讲述一个睡前故事:“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来这么远的地方当兵吗。”
舒畅轻哼:“是问了,你不乐意说。”
白业觉得舒畅记仇的样子有点可爱,就亲亲他发顶,娓娓道来:“现在乐意说了,也无非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呗。”
其实舒畅也猜到一些,白业确实家境很好。
白业父亲是一名军官,早年间就在l城服役,后来调任他省安家落户。白业小时候,印象中的父亲总是军务繁忙不着家,好不容易露个面,又总板着脸,做什么都是说一不二的,对白业的关心甚至是关注都比较少,好像把儿子“全权”交给母亲来管,把“主外”和“主内”贯彻得很是分明。
白业精力旺盛调皮得不行,一开始尝试用捣蛋行为引起父亲的注意,但收效甚微,还适得其反,父亲显然不擅长教育,只擅长颁布铁律,辅以早年间军营里多用的体罚。
母亲出于心疼和弥补,总是多一些溺爱纵容,读书那会儿,白业在父亲的打压之下盛起叛逆,成了学校里令老师同学都头疼的那类学生。
后来父亲说他太不听话,不顾母亲反对,执意在白业考进远非名流的大学之后,要求白业休学去当两年的兵,“改改身上的坏毛病”。
白业从那时起,就开始厌恶父亲身上彻头彻尾的“部队那套”,父亲张口闭口便是“你这要是在部队会如何如何”,白业自然也不想去当兵。
白业说:“送我到边疆地区,其实就是想收拾我,既能让我狠吃点苦头,又是他曾待过的部队,有熟络的人际关系,能掌握我的一举一动。”
“吃苦”的目的显然达到了,白业先前像玩笑一样说过几句自己初到高原的体验,其实他的经历远比他描述的要危险得多,刚下飞机就进急诊,他妈妈痛哭求情都没能换他爸松口让他回家,他索性也不逃避了。
他的皮肤在晒成现在这种颜色之前,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蜕皮,蜕到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个什么物种,但紫外线总归是扛住了。
接下来,又是在缺氧的环境下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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