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一开始侵华,就是从海上来的。我爸常说,你项廷要是一块料就罢了,要不是就扔去炼钢厂烧了,还能给造军舰加强加强边防。”
蓝珀不敢直犯项廷此刻那股子娘胎带来的血性,小心翼翼地扯了个话题:“你会不会心思太重了,爸爸要真是这样,你怎么不叫项艇,不叫项舟廷呢?”
“我妈给去了。”项廷拧紧一个红色的手动阀门,手背青筋微凸。
蓝珀松了口气,正要说:“还是妈妈想得开。没那么多过时的民族情节,你也用不着这么死心眼。唔,你要是叫项艇,听起来像橡皮艇,多奇怪。”
项廷道:“不去了太软。我妈说,‘舟’是木头做的,是用来逃难的。南京城破的时候,江面上全是逃难的小木舟。日本人就在岸上架着机枪扫射,那些舟太脆了,一打就烂,一撞就翻,满江都是沉船和尸体,我太爷、我外公就是在舟上没的。我妈说,项家的儿子,不做木头舟。要做就得做钢铁打的巨轮,挂大帆去经大风大浪,做一个向死而生的民族英雄。”
项家是这样的烈士门楣,项廷是这样的铁血军人,他们恨透了侵略者,恨透了汉奸,他们世代操戈,都是战场上的勇士。
既然如此,还要存这样的侥幸心理岂不是有点天真幼稚,甚至不负责任吗?
蓝珀平时不是一个关心政治或者国际关系的人,却好似没有眼色依然道:“其实……也不至于吧?冤冤相报何时了嘛。我在读书的时候,也有几个日本同学,人家挺和气的,有点像何崇玉。而且……日本相机啊,车啊,多耐用。樱花,电影,也挺唯美的。现在的年轻人谁还记得那些打打杀杀的事?难道这一代的无辜日本人就这样无意中在共产党的神殿里犯下了滔天大罪啦?大家都只想过好日子……我们也不能总背着上一辈的仇恨过日子,多累啊。对吧?”
“你说完了?”项廷平静得有些冷淡。
“还,还没有……”蓝珀被他说得寒了一下。
“是回答我吗。”像是一块南京的玄武岩。
“嗯……”蓝珀吸着鼻子,已经学会家里的大事,尽可能不发言。
在下一个回合之前,蓝珀飞速先扣帽子,叉腰而立冷冷一笑,用辩经时驳斥对方的口气说:“项廷,你敢凶我?”
“对不起,”蓝珀凑那么近,项廷很轻易就单手抱住了他的腰,一只手臂收得紧,但依旧调试着设备,“老婆,我肯定不是凶你,我是心里乱。”
“你想什么呢想到眉头打结?”蓝珀因为明知故问,所以显得残忍。
“想了三年。除了想你,就想这个,想得睡不着。想得半梦半醒的。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没事的,没有的事……”蓝珀轻轻拍着他宽阔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我就是看你心事重,又不说,你这傻不傻痴不痴的让我心里头发毛嘛。我们先回家,先把这关过了再说,好不好?”
项廷捏捏他的脸,笑道:“你生气了?”
“生气能怎样?”
“你生气人更漂亮了。”
蓝珀脸一低推推他:“油嘴滑舌,你到底弄好了没呀?”
“好了,马上。”
手指悬在绿色的【确认】键上。
滴——!
原本温顺的绿色屏幕陡然一变,被泼了一盆血一样,一片刺红!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