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被气糊涂了。
然而,根据小说第一定律,主角有难,八方来援!
只听“啪”一声轻响,一捆粗绳凭空落下,不偏不倚,正掉进洛昕瑶手心里!
“我靠,神仙显灵……不对,我没许愿啊?”她怔了怔,一手撑胳膊,一手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终于想出个让大伙安心的理由,“定是上天见我们处境艰难,特地相助!”
她刚要将绳子一头递给身前的江淮姩,脑海中却猝不及防地荡开一阵闷笑。
那笑声沉沉漫漫,像死水里忽然跃起一尾鱼,漾开一圈圈愈缓愈弱的涟漪,仿佛主人已至枯朽之年,连水波都推不动了。接着便是鱼儿吐泡般细碎的咳嗽声,一下,又一下。
怎么听,都透着股坏事得逞后的窃喜……
洛昕瑶越听越不对劲。这不怀好意也太明显了,简直毫无遮掩,更让她心悸的是,那声音熟悉得骇人,仿佛淬过血的刀锋擦过灵魂,激得她双腿微微发颤。
那人难道杀过她?否则她怎会如此恐惧?
无论如何,这绳子绝不能再用。
她反手将绳子往后一扔,随即抽下自己的发带。黑发如瀑披在肩头。发带色泽鲜亮,在这浓雾中清晰可辨。洛昕瑶双臂展开,左右手各拿一段比了比,长度足够,余下一截垂着但也不至于拖地。确认无误后,她才放心地将发带递给身旁三人。
轮到谢翊卿时,他双臂抱胸,脸扭向一旁,浑身写满“不情愿”,连手都不伸。活像条平日遛惯了的狗,今夜却因主人忘了牵绳法子,便赌气扭头,任凭什么好处也哄不动。就算神仙下凡,他也绝不——
“给你惯的,爱走不走。”
洛昕瑶收回手,转身就要招呼江淮姩前行。
“我走我走!哎呀阿瑶,方才那是我的第二人格作祟,你了解的……只要是你给的东西,我怎会不要?”
谢翊卿立刻凑上来,语气软得近乎讨好,伸手便要去捞她手中那段发带。
洛昕瑶却侧身避开。这回非得治治他这“第二人格”不可。
“那你就让第二人格自己走好了。”
她扬起下巴,像只高傲的孔雀。纵容多了,这人怕真要上天。
“别呀阿瑶,你怎如此狠心……我独自一人会害怕的。”
谢翊卿又黏上来,把自己伪装成被猫追撵的耗子,可怜巴巴地求一处暂避之地。
可洛昕瑶心知肚明,这狡猾的耗子一旦赖下,非但会抢占地盘,怕是连她这个“主人”都想叼回窝里当压寨夫人。届时他恐怕还会得意洋洋地向同类炫耀:瞧我吉鼠自有天相,虽被猫追得狼狈,却白捡个媳妇儿!你们有吗?没有吧?
“你?害怕?”洛昕瑶挑眉,盯着他拼命眨巴的、水光莹润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这句话里每一个字我都不信!”
谢翊卿是何人?在现代时他便自封“天下第一道士”,却也得了个不雅致却格外贴切的外号——阴死鬼。
寻常鬼怪无非吊死、溺死、凶死,这绰号却得拆开来解。“阴”是指他惯做那鹬蚌相争后的渔翁,登场时机刁钻得连鬼都能吓一跳;“死”是因他曾真将一只鬼骂到破防,魂火都散了;“鬼”则更简单,此人根本比鬼还精,还诡!
“阿瑶~我知错了,真错了……你原谅我,我就告诉你一桩要紧事。”
谢翊卿干脆抱住她胳膊,整个人几乎要挂上去,似树懒。
追妻火葬场第二十三条准则:无论妻子是否有错,都是自己的错。
他这次倒没扯谎,这雾确实非比寻常。可从前他用类似手段哄骗太多次,洛昕瑶早非当初那般好糊弄。但他仍想试试。
“什么大事?是你今早吃果子吃出半条虫,还是终于发现这林子里全是树?”
洛昕瑶一手攥紧发带,另一手推着他蹭过来的脑袋。后槽牙咬得发酸,胃里一阵翻涌,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更恼人的是脑海中嗡嗡作响,仿佛千万人争执不休,吵得她额头阵阵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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