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车里迷晕我的不是刺客,就是刑部狱的押送兵卫,你是提前买通了他们吧?还是说那些兵卫其实一直都是你的人——”
谢清玉细细打量着她的面容,开口却不是回答,他低声道:“小姐瘦了。”
“明明才五天,脸颊都薄了。”他声音微哑,“为什么会瘦了这么多?”
越颐宁满腹的话都止于唇边。她怔住了,谢清玉伸手握住她放在膝边的双手时也没有挣开。
宽大的手掌拢着她,并不暖,他手心温度有些低,反倒微凉。按理来说她应该抗拒,但越颐宁发觉自己竟然并不想挣脱他的手。
谢清玉握紧了她的手,眉眼冷了下来:“侍卫说将你救下来时,你披头散发,束发的簪子也不见了。是那群刑部狱兵卫推搡了你,还是有人手脚不干净,偷偷拿了你的东西?”
越颐宁抿了抿唇,定住心神:“谢清玉。”
“你别问了,你先回答我的话。”
他被她呵斥,即使她自觉声音很轻,也并没有发怒,但谢清玉眼底的光瞬间软化下来,他低声道:“对不起,是我做的。”
“是我安排了刑部狱的兵卫制造混乱的假象,再趁乱将你带走,送到谢府来。”
越颐宁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来。弄清楚了情况,她松了口气,但也心生不解,“可你为什么要劫车?我是朝廷重犯,现在我下落不明,兵部和刑部都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迟早查到你这里来,到时你要怎么办?”
她还以为谢清玉会做这事是为了她。
但是谢清玉静静地看着她,开口说道:“我知道小姐和长公主殿下在查边军改制一案。”
越颐宁怔了怔,便听见谢清玉继续说道:“此案牵扯甚众,我无法和小姐道明一切。我在乎小姐的安危,所以我不愿意见到小姐以身涉险,这才利用了刑部狱转运的机会劫人;但我也是七皇子殿下的谋臣,三皇子与四皇子鹬蚌相争,他想做渔翁得利的那个。”
“所以到此案结束,我不会让小姐离开谢府,也不会让外界得知小姐还活着的消息。”
他都这么说了,越颐宁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就是要将她软禁的意思了。
越颐宁先是惊诧,再便是觉得荒谬,然后心里顿时生起了一股无名火。
她看着跪在她面前看似姿态谦卑,实则却是将自己圈在了他身前的谢清玉,又一次对这人的卑鄙无耻有了新的认知。
她气极反笑:“你倒是挺坦诚,就是不知谢家大公子人前光明磊落,人后却做出这种阴损事,就这,也配人人称你一声‘雪月君子’吗?”
谢清玉早就知道说了这番话会惹她动气,于是干脆利落地双膝跪下,在她面前弯下脆弱的脖颈。
他说:“小姐若是想发泄怒火,只管打骂我,我会乖乖受着,无论小姐想如何对待我,惩罚我或是折磨我,都可以。”
屋内再无他人,只有两个人面对面的对峙,还有空气中不知何时缠绵一团的暖热气息。
怒火催生了恶意。越颐宁定睛看着跪在她面前的谢清玉,看着这个即使跪下也从容的男人,即使他早已经恢复世家公子的身份,如此奴颜婢膝的行径,他也做得顺畅无比,坦然自若。
想要让这个人觉得屈辱,平常那些用来侮辱人的法子根本没用。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