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在1998年房改后落实产权的支出。当时掏钱的人买的本来就是单位已经分给他们的福利房。
换成真正的商品房,一两万块钱,在北京城,你连房子的边都摸不到。
啧,四万六就安家了,对织带厂职工的诱惑不小吧。
王潇微微笑:“嗯,什么事都没干,先掏几千万出去了。剩下的28亩地,是能长出金子吗?”
杨桃脸微微发红,小心翼翼地找补:“那个,可以做电脑,嗯,电子市场。这样申请‘火炬计划’,有税收优惠,高新技术产品增值税即征即退。”
她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觑着老板。
她是在赌自己猜准了老板的心思。
在北大南街的时候,老板就说了,除了开书咖之外,还可以开电脑房。
马上就快21世纪了,21世纪是信息化的时代,不会电脑,是要被时代淘汰的。
北京高校多,科研机构多,专业需要电脑的本来就多。
除此之外,绝大部分北京人都没购买商品房的意识,他们主要等的是福利分房和单位的集资房。但这不代表他们手上没钱,他们不愿意改善生活。
拥有一台电脑,家庭的氛围立刻不一样,而且这也是在为孩子的教育做投资。
深圳华强北的生意多好啊,搞这样,大有可为。
可惜,当手下的人心里都写完一篇小作文了,老板也没给出明确的答复,只问她:“还有呢?”
啊?
杨桃茫然了。
还能有什么啊。
总共就40亩的地,12亩盖职工楼,剩下的28亩地,起码要有10亩做物流中心吧,不然18亩地盖出来的电子市场商铺,可没办法经营。
这里又不是深圳华强北,前店后厂,对物流仓储的要求不高。
王潇头又开始痛了。
她捏捏眉心,跟所有恨铁不成钢的老师一样,忍无可忍地做出最后的提醒:“再仔细想想,织带厂的职工想要什么?我们的优势又是什么?”
唉,摆在眼皮子底下的答案,这么大的一双眼睛,怎么就看不到呢?
啊?
杨桃再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还能有什么啊?
小高和小赵对视一眼,跟着瑟瑟发抖。
妈呀,还能有什么?他俩同样也满头雾水,完全半点儿思路都没有。
王潇摆摆手,不耐烦再对着这群傻鹌鹑:“仔细想,好好用脑子。”
可惜的是,脑子这玩意儿,不是你想用就能轻易用起来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往考场一坐,恨不得当场哭出来。
反正杨桃跟香菱学诗一样,魔怔了一夜,最后两眼鳏鳏出现在早餐桌上,仍然毫无头绪。
王潇放下了手上的报纸,看她两眼发直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给了句:“先吃饭吧。”
杨桃又偷偷瞅了眼报纸,发现老板看的是文艺版,全是娱乐新闻,什么《北京人在纽约》的幕后故事,什么“阿春”的下一部戏,什么“白秀梅”当上了电焊工。
哎,都是《北京人在纽约》,这剧去年下半年放的,真火。连酒店的咖啡厅里都放着电视剧里的歌:“千万里,我追寻着你……”
谢天谢地,老板不是在看什么社会新闻或者国家政策。
结果老板似乎更不高兴了,催促道:“都动作快点,今天再去一趟织带厂。”
杨桃赶紧点头,又偷偷跟小高和小赵交换眼神。
学渣总是能够神奇地在人群中嗅到彼此的气息,然后迅速抱团。
三个同样一筹莫展的学渣,此时此刻集体忐忑不安。
要上考场了啊,可是他们都晓得自己有道题还不会做,现在却找不到任何人求援。
杨桃可怜巴巴地看向柳芭,后者耸了下肩膀,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杨桃又小心翼翼地将目光转向其他几位俄罗斯保镖和助理,然而都围着伊万诺夫说笑,讨论今天的早餐味道真不错。
至于男老板本人,算了吧,他那一脸玩味的笑,明显是看好戏的姿态。
惴惴不安的杨桃跟着老板去了织带厂,又硬着头皮上讲台,给职工讲述住房安置计划。
就跟她最早设想的一样,会场上立时发出了哗然。
对,90年代是国家福利分房和集资建房的时代,但僧多粥少,能分房的单位首先自己效益要好,这样才能拿出钱盖房子。
织带厂现在几乎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哪里还有余力管职工住房的事?
46万块,就能弄个38平方米的房子。
别觉得小啊,现在多的是祖孙三代人挤十几平方米,晚上睡橱柜睡过道的人家。
《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里,兄弟两对夫妻睡上下铺,在眼下是众多皇城根下老百姓的现实生活写照。
在这样的社会大背景下,二环38平方米的独门独户,简直香得能把人的魂都勾出来。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