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人家这拿出来卖的破铜烂铁,哪里是一般的钢铁厂能够炼出来的货。
王铁军强行压住自己的心慌手抖,故作无所谓地点点头:“行吧,凑合着用。”
买家没意见了,卖家就赶紧安排出货。
这里靠港口近,之前决定要从钢铁厂进货的时候,就已经联系了船运货。
到时候一块走就行。
伊万诺夫追问:“钢铁厂那边现在怎么说?”
王铁军都想摊手叹气了:“说什么呢,吵得一塌糊涂,简直就是诉苦大会。”
简单点讲,一开始雷巴科夫要求行使自己的权利,召开全厂职工代表大会,是为了讨论到底要不要开拓华夏市场,卖钢材给华夏人。
结果讨论讨论着,职工代表们从卖出去的钢材能换什么物资,歪楼到了这事儿到底谁说了算。
再然后吧,就变成了诉苦大会。
乌克兰人指责俄罗斯人太霸道,在他们的地盘还耀武扬威。
中途,两派还因为克里米亚问题和黑海舰队的归宿,互相问候了一番。
俄罗斯人觉得自己太委屈,好多资源都是从他们的国家运输到各个共和国的。
然后中亚人就跳出来说他俩谁都不是好东西,因为俄罗斯和乌克兰需要大量的棉花,所以就强迫他们水资源匮乏的中亚不停地种植棉花,而且指标越定越高。
俄罗斯人先拍案而起,指责中亚人没良心,如果不是俄罗斯派人又给资源,现在的中亚哪儿来的工业,应该还处于原始落后状态呢。
这话捅了马蜂窝。
吉尔吉斯坦人愤怒地挥舞拳头,说苏联强迫他们把用米哈伊尔·伏龙芝的名字来命名他们的首府,是对他们的极大侮辱和践踏。
因为正是这个恶魔,率领红军攻占了他们的国家。他是侵略者!
好在旁边人劝着,到底没打起来。
但是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多,摩尔多瓦人也指责俄罗斯和乌克兰,说他们占据了摩尔多瓦地区工厂的重要位置,摩尔多瓦人永远都没办法出头。
然后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短暂抱团一致对外,都是摩尔多瓦人自己没有熟练的工人,只能靠苏联在全苏联境内招募。
他们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是抱着奉献的态度离乡背井,千里迢迢去摩尔多瓦搞建设的。
摩尔多瓦人反唇相讥:“那我们后来培养出了自己的技校学生,你们怎么不肯走呢?我们培养的人才完全可以胜任工作了。”
王铁军同志怎么知道人家吵架的内容呢?
哪怕临时给他安排了个备用翻译,估计翻译也不太乐意外人看他们的笑话。
谁还没点民族自尊心呢。
但问题是厂里的职工代表吵得一塌糊涂,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最后居然有人建议让来自华夏的同志(对对对,没错,就是这个词。说的时候,谁也没反对。)给他们评评理。
人家华夏现在蒸蒸日上,人家看问题要比他们透彻的多。
于是王铁军同志就莫名其妙变成了裁判。
他一会儿觉得这个国家怪委屈的,一会儿又觉得那个国家也不容易。
最后他都忍不住赞同一点,当年老大哥的确有点啥啥啥。
怎么说呢。
就说苏联整个国家的工业布局吧。
一般为了工业效应,正常做法都是就近原则。
比如说这边有矿山,只要条件允许,那肯定就近冶炼金属。
可苏联不是这么搞的,它把整个工业体系彻底分散开来,放在不同的共和国和地区。
所有的工厂都无法自主行动,必须得听从来自莫斯科的调度。否则,要么缺原料要么缺燃料,总之你工厂根本没办法开工。
按照乌克兰钢铁厂职工的指控,这就是莫斯科的阴谋。
它要让所有人都认识到,离开了莫斯科事无巨细的控制,他们根本无法生存。
王铁军听着,感觉特别糟心。老大哥的日子过得哟,怎么就过出了这么多怨气呢。
明明这里的钢铁厂,建设的要比江东钢铁厂强多了,规模也大,生产也强。
厂里的各项附属建设呀,当真呱呱叫。
他们采购小组人都说,要是将来他们江东钢铁厂也能建设成这样,让他们这辈子都知足了。
偏偏享受着这一切的人,却一点也不开心。
伊万诺夫听的比他还糟心,最后只能开口再度询问:“他们怎么说卖钢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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