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
高亢的弦乐淹没了贝拉的哭喊,激烈鼓点中,贝拉摘下头发上的簪子,舞台上出现越来越多的演员,他们围猎着水箱中的贝拉,贝拉握着簪子露出挑衅又魅惑的笑容。
“救赎自我的时刻,也要杀死一部分的自我。我知道你们会怎样评价,”詹妮弗柯林斯冷笑,“疯女人。”
“疯女人!”
“疯女人!下贱!”
“疯子!”
弗兰站在雪地上,来来往往的人中,有衣着得体的绅士,有穿着朴素的夫妻俩,有学生模样的男生们,他愣怔地盯着雪地上的血迹,听着那些不同的声音汇成同样的刻薄。
“她可以是美丽的,愚蠢的,可怜的,弱小的,却不能是聪明的,果敢的。她最好像人鱼一样,行走陆地时不会说话。”
“所以她疯的时候,才被看到了。”
贝拉爬出水族箱,顺着梯子往下滑,妮可拉的心悬了起来,地面和贝拉的身上没有保护措施,最终贝拉失手摔在了地面,乐声停止了。
舞台下惊呼,妮可拉掉了眼泪。
“你掀起那么多骚动,究竟为了什么?”
听筒里终于传出了男人的声音,詹妮弗柯林斯很平静,男人的质问在她意料之中。
“为什么,你果然要问为什么。”
詹妮弗柯林斯看着窗外的雨幕,微笑着迎接着结局。
“为了这个国家机器中,无数你这样的人,再也不能向下一代女性质询为什么。”
“这就是我们的‘为什么’。”
贝拉摔得全身发抖,她颤抖着在地上爬动,灯光把舞台照得一半黑一半白,她的黑发笼罩在如月的灯光中,身躯在黑暗里。
远方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舞台上的贝拉高高举起匕首,她的半身在光明里,半身在黑暗中,她眼神没有任何犹豫,灯光让那把匕首闪着银光。
她斩下她了的尾巴,还给了黑暗。
弗兰站在水族箱下,紧紧盯着水箱中的人鱼,从玻璃上,他看到了一个比人鱼更苍白的自己。
人鱼绕着头发,趴在水箱边缘,她发丝上的水,一滴一滴落在弗兰脸上,她哼着歌,像是精致的玩偶。
弗兰的手碰到梯子,人鱼的歌声变成了另一个调子。他攀爬上高高的梯子,走到人鱼跟前,人鱼扬着脸,金色的头发托着巴掌大小的脸,她的绿眼睛很漂亮,此刻却让弗兰毛骨悚然。
一重又一重的悲剧紧密相连,弗兰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他伸出手,指尖距离人鱼只有一厘米的距离,他察觉到自己在害怕。
人鱼对他不设防备地笑着。
他收回手,人鱼抓住了他的手腕,苍白潮湿的指节比他想象的更有力量,人鱼撩起眼皮,向上看着他,接着,她遽然下坠,弗兰被她压向水箱底端。
弗兰没有挣扎,他无法在水下睁开眼睛,又感觉万分疲倦。一种迫近的危机感自上而下,他伸手没有碰到人鱼,腰被紧紧抱住,他被迫不断下坠。
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腰上另一道力量松懈,弗兰被带出水面。
“你为什么要爬上梯子,你不该这样做。”
维勒抹去了他睫毛上的水珠,神色不大高兴,弗兰没有说话看着水底的人鱼,维勒把他抱出水箱。
“你不应该这样做,对这里任何一个人你都不该靠的太近,你之前不会这样做的。”
水珠从弗兰睫毛落下,他一言不发,维勒的神情软化了,维勒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
“可怜。”
弗兰被拽着往前走,他控制不住往后看,眼泪混在水里,他神色冷静就像被水刺激到眼睛一样。他平静地掉眼泪,人鱼在不远处观察着他。
“好了,不要看了。”
门关上之后,维勒加快了步伐,“快去换衣服。”
“她的嘴唇两边,有白色的疤痕,你知道为什么吗?”
维勒拿着毛巾擦着弗兰头发上的水,弗兰睁着绿色的眼睛观察着维勒,感受到这种隐秘的观察之后维勒笑了,他微微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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