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读了多少年的书,当时弃文种地又受人耻笑都熬过来了,不是那样不经气的人。生气自是少不得的,不过也是气我不是气你。”
陆凌道:“我同他们说是我诱拐你逃婚出来的,时下已经回不去了,只能跟着我。”
书瑞睁圆了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凌:“你你怎这样说。”
“你的出身家世和在潮汐府的种种,我都不曾瞒他们,只不过在真相里多添了几句而已。所谓是润色罢了,你我不说,不会有第三人晓得真相。”
陆凌道:“若是真按着原本的事实说,他们只怕是会不死心的阻挠,何必添这场乱,索性是如此说了,倒是教他们彻底死了阻拦的心。”
书瑞怔怔的看着陆凌:“可是这样,错处便都揽到了你的身上,岂不教他们觉得你胡乱做事!往后难保不会对你有意见和埋怨!”
他原本想的是陆凌先回去探探底,若有一二和气,没到要闹得两人不断就断绝父子关系那样的地步,他就寻个日子和陆凌一同上门去陈情表一回在一起的真心,外给长辈们赔不是。
旁得办法他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毕竟这事教发现的突然,打乱了他们原先徐徐图之的计划,外在从前也不曾遇到过两个人感情闹到长辈跟前的经历,确实处理起来很棘手。
谁曾想陆凌竟还编了一套这样的故事来。
这傻小子,为了他,自个儿是全然不顾了!也怪他从前在人头脑不清的时候总胡乱编排些假故事出来,瞧这厢是有样学样,都给习了去。
“书瑞,当初我要你与我在一起,是想要你以后都松闲高兴有所期盼的。他们是我家里人,若要因我来为难你让你不痛快,归根结底不也算是我让你不高兴麽。
我不想如此,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初衷,若我能揽下一切免去这些烦恼,他们爱如何看我便如何看我。”
“他姓陆,我也姓陆,责怪为难起自家人来,到底也有个度。他们尚且未曾把你看做一家人,若要责难,定然没得情分。”
陆凌道:“我从不觉你打白家出来有甚么错处,且觉天下间少有你这般勇气决然的小哥儿,我觉你和我是一样的。
倘使不安心受人摆布利用也有错的话,那让天底下那些欺人压人的也太得意了。”
书瑞听得陆凌一席话,倏忽间鼻子发酸,眼睛也跟着热起来。他轻轻吸了吸气,垂下了些眸子。
陆凌这样袒护他,不觉他有错,甚至还怕家里人怪他而把责任全给揽到了自个儿身上,又还给他做出了个身不由己,受迫无奈的形象,这怎又能教他不动容。
这些年他在白家讨日子,舅母和二哥儿是明面上的为难,舅舅又是假宽容暗里向着自家人。
他早是惯了凡事都靠着自己去承受和解决,不让自己去依赖旁人,可怜兮兮的求庇护。
而今,有人真心实意热忱的护着他,为他着想哪怕损了自己都不足惜的,教他心里滋味万千。
书瑞一头埋进了陆凌怀里,不给人看自己红了眼睛哭,他紧攥着陆凌的衣角:
“真的值得麽。”
陆凌听着书瑞有些带了哭腔的声音,眉心一紧,转将人小心抱着:“你都不值的话,又在哪里去寻值的。”
书瑞贴着陆凌的胸口,好似浮萍终于寻着了陆地,再不教流水轻易的就冲去任何自己不想去的地方一般。
他一颗心鼓鼓胀胀的,少时想要的有担当的小郎君,似乎是真的有,恰是还真教他给寻着了。
两人就那么在院子里抱了好一会儿,风吹过榆钱树发出簌簌的声响,不知从哪里带来了些早桂的香气。
书瑞问陆凌:“那他们现下是甚么态度?”
“二郎自是替我说话,他早就要帮我周旋了的。娘教我好生待你,说让你别误会不是家里不想见你,过些日子等爹消了些气,再说让我带了你去拜见。”
书瑞倒是晓得柳氏的心肠软,二郎的话也向着他哥哥,这两人还好说,要紧还是陆爹“他没说甚?”
“气得在椅子上叫唤,却也没驳娘的话。他这般便是默认了,顺坡下驴,不过少不得还要装腔作势一阵,摆些脸子才过得。”
陆凌与书瑞说:“你也别怕,他当不会对着你如此,他们时下都觉着是我对你不住,捋了你出来丢了名声家也回不去了,到底不是那起子黑心的人,对你多少都会存些愧疚心。”
“就是有怨有脾气都会冲着我来,纯然不要紧。”
书瑞两只手握住了陆凌宽大的手掌,轻声道:“那也太委屈你了。”
“已是两全的法子了,我不觉着委屈。”
陆凌教书瑞软和的手揉得自己心里也发软,他为自己盘算过那么多,自己受一点儿家里的闲气又算什麽。
“天都黑尽了,你一直等着我的消息,是不是没吃晚食,饿不饿?”
书瑞倒是老实说:“有一点。”
陆凌哄道:“那你先洗漱,我去外头夜市上给你买些吃食回来,咱俩一会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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