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不会负他。”他倒还怕他张口说要断了。
陆钰心中想,事情既已如此,劝人放弃,如何可为,合当是想法子去解决这一桩难事才是正紧。
他道:“如今我能为大哥做的,唯是下场时全力以赴,若一举中了榜,爹定然高兴。趁着他高兴的机会,大哥再提大嫂的事,说不得他容易接受些。”
“你身子都这般了,别再同自己徒添些压力在身上。能中是好事,不能中又如何,便是太把爹对你的厚望放在心上,以至是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去读书。”
陆凌不大赞同陆钰这般想法,道:“他如今已经中了举,家里的日子再如何都不似过去,你且如何顺心,就如何过。”
陆钰鼻腔微酸,这些年他用尽了心力去读书,也说不得究竟是自己爱,还是真的背负着父亲的期望而为。
大哥还在家时或许是因为爹希望他读书他才读的,后来大哥离家一去不返,负担起家里的生计时,他又不再全然以父亲的厚望为目标,他自己也想能读书出人头地,如此或许大哥就能回来,再也不用异乡漂泊。
兄弟俩说了一路话,多年来难得的一回推心置腹,至了医馆方才止住了口。
德馨医馆尚未打烊,余大夫看着陆凌,一眼将人认了出来,且正要问他如何这么些时日都没来复诊,就见他背上的小郎君面色惨淡,连是唤着人进了内室。
一通号脉问诊,果是陆钰的肠胃有急症,他倒清楚自己的身体,当真是晚间一时吃多了的缘故。
余大夫先取了药丸给陆钰吞服,倒是见效快,没得一刻钟他的疼痛就有了缓解,只人身上还是没得甚么力气,躺在榻上,不多抬得起手脚。
大夫言他肠胃病不是才起的,已是老症了,再是不调理温养着,他日得酿成大病。
这年月间,可多得是这病症的人丢了性命。
好些每回疼痛鼓胀不放在心头的,挨到实在挨不得了再来时,华佗在世也都没得了法子。
陆凌听得大夫言,看着躺在榻上的人,眉头越蹙越紧。
驮着人回去时,想是找了话来训他一顿,却又不知训什麽,若是书瑞在的话,定是能好生说他。
——
这厢在铺子上的书瑞洗漱罢了,留了一盏灯在院子里头,好是教陆凌回来时能见着路。
他心下且还想着铺子的事情,盘计着究竟是攒钱,还是先借钱。
事情在心里翻滚了一下午,到底还是想今年就能把客栈开起来。
以长久来计,他终归是决定了使出陆凌的积蓄。
他仔细思索了一番,陆凌那五百八十贯钱存在便钱务里头,那务所妥善保管客人存下的钱物,虽不收取管理费用,但也并不会给利钱。
也便是说那些钱死钱,生不得新的钱出来,如此久放着,除却有个安全些的地儿放钱外,并没有起到任何经营的用处。
既是这般,倒是也能支出些来先用着,这钱说是借,陆凌定不会要什麽利钱,但在两个人的账没曾彻底的融做为一个人的时候,书瑞还是不会白使他的钱。
这钱银就当是他入给客栈的股,到时客栈开业盈利了,再按分成与他分红就是。
书瑞细细盘算了,陆家虽有功名在身,陆父又有了官职,但陆家却并没有甚么家底在。
听得陆凌说老家那头乡里只几间土屋,田地至今倒是有个三十几亩,城里也在陆爹中秀才以后置了一处小宅,也就一进的模样,这还是使了中榜后朝廷给的赏赐,外在陆凌寄回家的贴补才买下来的。
中秀才至中举期间,拢共不过三年的功夫,陆爹算得清流,并不胡乱收授商户的好处,为此单靠着点朝廷的月银和土地的收入,其实攒下的钱并不多。
衣食上慢慢倒是不再短缺了,但中举后为了来府城做官,走了门路使了不下百贯数目,手头上攒得钱也都又干净了。
若不是这般,举人老爷外兼工房典史的官职,家中怎会连三两个长工仆役都不曾有。
做官要是手头不干净,那自是容易敛得财物来,只走上这条路,那就是一条不知哪日就没了明日的断头路。可清官难为,越是清寒人家出身,家底子薄的人户,反越是容易教一个贪字给害了。
陆爹的官要做得稳当,还得是家里要有会经营挣钱的人物才使得。
偏是兄弟人丁也单薄,没得指望,独是只能看自家子嗣。两个儿子,陆二郎读书有前程,自还是要走科举仕途的路,唯也就从武的陆凌,能去担起挣钱的责任。
从前大抵也就是这般,便是因着如此,陆家才一步步走至了现在,足也可见得,按着这个路数,陆家是大有指望的。
只不过谁想陆凌出了意外,没法与主家继续效力,这才打破了原本的平衡。
如今陆凌身子好了,可却只是在武馆做个见习,那于普通人家来说已是多不错的酬劳,放在陆家这样的人户里,显然是不够看的。
书瑞想的结果便是将他的死钱活起来,重新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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