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瑞应了一声好嘞,拾下铜子,见人在面摊子上吃,也便没与他拿油纸袋子来装,同摊贩讨了一只碟,按着量与人装好。
男子得了卤味,一碟儿倒进面条里头,狠是一筷子送进嘴里,那面条裹着焖卤得酱香油润的卤味,吃得他眉舒目展。
旁人瞅着男子这么个吃法,馋的咽口水,连也唤书瑞过去。
一厢穿梭,书瑞卖了十来份出去。出来往荷花池那边去,沿着河道边走,城河里有好些花船,上头是吟诗作对的读书人,也有官家富户的小姐公子哥儿游河。
书瑞见有些小贩朗声喊着花船:“船儿靠岸,有上好自酿的羊羔酒咧!”
“鱼丸,虾丸,肉汤丸子——”
倒还真有船只划到了岸边来买小食吃,尝个野趣。
书瑞见状,连忙蹿了过去,也吆喝卤味。
谁晓一佝着背的老婆子,看似多孱弱,劲儿却好生大。
眼见花船靠岸,竟是从后头挤上,一手肘险些将站在前头的书瑞给别到了河里去,幸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栏杆,否则就能听得咚一声了。
偏这老婆子还跟没事人一样,连是往花船上推销着自个儿的吃食。
“哎哟,婆婆,你这丸子汤都见凉了,油汁都快结起了,还教人怎好下口。”
花船上出来买吃食的是富家婢子,瞧是奴仆,可鲜衣彩鬓的,见识比普通老百姓还强得多。
瞧了那婆子的食不好,不肯要她的。
“好姑娘,谁家肯是跟俺一般舍得使油的,便是俺的丸子汤有油水,这才起得上结。天儿热,温温凉凉的才好用咧。”
“可别在这处哄俺,再是热天儿,汤水上的冷油吃进了肚皮能有个好的?”
那婢子也厉害:“去去去,不要你这吃食,上旁处卖去。”
书瑞原先本也想着要不要做丸子汤卖,就是想着汤汤水水的麻烦,后又想索性是炸了出来卖,可也怕冷凉了不好吃,这才改来都制了卤味。
热卤吃得,冷卤也吃得,如此才方便。现下瞧来,倒是他计划得不错。
“诶,那哥儿,将才听你吆喝有卤味,递来瞧瞧咧。”
书瑞教挤去了旁头,本是想寻下一只花船去,不想却教婢子给唤住,他连是过去:“姐姐尝尝我这鲜卤的肉菜。”
“你这滋味倒是弄得好,却是切碎了来合着卖,俺小姐公子不吃杂碎。”
婢子看着多可惜。
书瑞倒是晓得不少富家子弟吃用好,各般讲究,杂碎是不肯入口的。
他便道:“却也好办,我不取杂碎,专与小姐公子取肉与菜。”
“倒是你贴心。这般,再装一份有杂碎的,俺与小姊妹几个也吃个滋味,照顾一回你的生意。”
“多谢姐姐。”
书瑞一连卖了四份卤味出去,将才挤他那老婆子竖眉竖眼的,在暗处直直瞪着他。
书瑞却也没与她个好脸,径直回看了过去,那老婆子不知嘀咕了两句什么,扭身往前头的月桥去了。
那头已是能见着荷花池了,桥上眺望,一池子或是盛开,或是含苞的荷花最是好看不过。
许多人都挤上了桥,驻足在上头,观景的人多,卖吃食小玩意儿的也便跟着上去买卖。
书瑞本也想过去,趁着人多把篮子里剩下的卤味一并卖了,一会儿回去吃了晌午饭,下晌再取了剩下的出来卖。
只他先前吆喝了半晌,日头见高,明晃晃的,嘴里发干,嗓子都见痛了。
瞧是有个小贩卖寒瓜,切出来的瓜红艳艳,嘴里不由有些淌口水,他便先去买了块瓜。
书瑞坐在靠河的石墩儿上,咬着脆脆甜甜的寒瓜,嘴里一时充盈了不少。想是午间回去弄碟子清爽的菜来吃,也不晓得陆凌回去了没有。
“咔嚓,咚咚—咚—咚——”
“出人命啦,啊啊!”
忽得一阵惊叫呐喊声响起,书瑞望着前头,手里的瓜啪得一声坠了地。
只见月儿桥中间一段,木栏杆断裂,几个人翻扑落进了河里,桥上立时骚动拥挤,又是几个人不甚落了河。
原本桥算不得高,潮汐府这般临河向海的地方,多是些识水性的人,坠了河也不算极致命,偏生有只花船恰行至桥周围,人落下去砸在了船上,摇晃之际,船只上的人亦恐慌,竟是翻了船!
“哎呀呀!天爷,这可怎了得!”
“快是报官!快是报官呐!”
“俺的儿,你别跑动,快是家去。”
桥上桥下一阵动乱,书瑞立起身,教跑着走的人剐蹭了好几下。
好好的节日,哪想得会发生这样的祸事,他的心突突直跳,目睹了这么个场景,魂儿都丢了半条。
街司巡逻的公人先来了一趟,见着灾祸大,要疏散人群,又要救人,几个人手纯然忙不过来,赶紧又去传喊了其余街司的公人。
很快这头就多了好些戴着幞头,穿着官衣的衙役。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