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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1 / 2)

令狐盛含泪道:“世子,末将冤啊!”

徐润见状,竟然居高临下地怒道,“令狐盛叛逆,明公亲命杀之,世子这是要抗命不遵?”

刘隽冷眼看他,怒极反笑,“说他叛逆,可有凭据?”

徐润轻蔑一笑,抚上挂在腰间的胡笳,“润既如此说,自是证据确凿。世子若有疑虑,自去问过明公。”

他转身欲走,却听刘隽幽幽道:“晋阳令徐润叛逆,也不需凭据了。”

徐润汗毛倒竖,拔腿要跑,却见寒光凌冽,随即胸口一痛——一柄华光四射的宝剑穿胸而过。

他想转头质问谩骂,想向刘琨呼救,可却再无气力了。

曾经姣好的面庞惨白灰败,淋漓鲜血浸透了他身下的泥土。

已经有徐润的亲兵进去报信,刘隽抿了抿唇,对一旁押着令狐盛的兵卒道:“你若还认我这个世子,便松绑。”

他常年在军中跌爬滚打,颇有威信,那人也只是略一犹豫,便松了绑。

“正好我有一书信,想送去长安给秦王殿下,”刘隽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书信,“你将今日之事告诉姨兄,他自会安排你的去处。”

令狐盛死里逃生,又是对刘琨寒心,又是对刘隽感激,听闻此言,二话不说拿了信,便带着部将和子侄走了。

他刚刚上马,刘琨便脚步匆忙地从帐内赶来,一见徐润的死状,抬手便给刘隽一个耳光,“孽障!”

刘琨本就身形昂藏,又戎马半生,一巴掌下去将刘隽生生扇到地上。

纵然如此,他仍是不解恨,竟然又一脚踹向刘隽的心窝。

今生刘隽虽一直颠沛流离、少吃俭用,可不论祖父母还是父母,对他均是千娇百宠,别说殴打,就是责骂都不曾有过一句。

像今日这般当着众人面拳脚相向,毫不顾忌名士的体统和世子的脸面,简直犹如疯癫。

别说周遭围观的将士,就是刘隽自己都怔住,硬生生地受下了那一脚,当场便两眼发黑,吐出一口血来。

“世子!”刘勇、尹小成等家将惊慌失措,陆经更是直接扑上去挡在刘隽身上。

刘隽却推开陆经,强忍着痛,直直跪好,咬牙道:“儿擅杀朝廷命官,儿有罪,但儿为并州锄奸,儿无错!”

刘琨看着徐润的尸首,本就肝胆欲碎,见他死不认错,更是怒火中烧,干脆取了马鞭抽他。

刘勇命其余无关士卒回营操练,只剩下众家将徒劳无功地拦着,陆经则含泪回府搬救兵。

挨的鞭子多了,刘隽甚至有些麻木,连痛意都慢慢淡去,神智都开始有些不清。

他并非广武侯的嫡长子,而是东海王的庶长子。

他并不少年早慧,而是藏拙内秀。

他并未饱受宠爱,而是动辄得咎。

他的父亲不爱他,他的父亲甚至恨他。

他的宏图大志必将落空,注定一事无成地死去。

“还不给我住手!”

刘藩带着匆匆赶来,一见刘隽浑身是伤地跪伏在地,当场便心疼得掉下泪来,一杖打到刘琨面上。

刘琨下意识往后一躲,这才注意到刘藩到来,“阿父。”

刘藩理都不理,只命人小心些将刘隽架走,徒留刘琨看着徐润尸首泫然伫立。

不提刘琨如何收殓徐润,府中已一片大乱,医者来回穿梭,女眷低声啜泣。

崔氏趴在刘隽身上几乎哭晕过去,刘琨近年来纵情声色,夫妇二人早已貌合神离,唯一的指望便是这个芝兰玉树的儿子。

如今夫主却为了一个佞臣,将他打得晕死过去,恨得眼中要滴出血来。

故而当刘藩与郭氏前来探看时,崔氏跪在地上,哭道:“还请舅姑为髦头做主!”

彼黍离离

清河崔氏的贵女,虽平日侍奉舅姑恭敬,却也不是唯唯诺诺的寻常内宅女子。

平日里刘琨如何沉迷声色也便罢了,宠信那徐润无度她也不管,可将他们独子伤成这样,纵是泥人仍有三分脾气,崔氏又悲又怒,趴在地上不肯起来。

而此刻刘琨亦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刘藩高坐在上,时不时拿拐杖抽他。

“徐公道那令狐盛要劝儿称帝,如此大逆不道之人,留他作甚?”刘琨仍在狡辩。

刘藩气得直喘,“未经查实,偏听偏信,我看髦头这次杀得好,这个徐润心存龌龊,整日妖言媚上,就是该杀!”

“阿奴不是这般的人!”刘琨梗着脖子顶嘴。

刘藩胸口生疼,“一个刚至此处,只会奏乐的伶人,竟然生生压过了十几年的父子之情!那是髦头啊,是跟着你筚路蓝缕、披荆斩棘的髦头啊!他六七岁时在槛车外尽孝,你如今年过不惑,却只知道气我!”

郭氏安抚了崔氏,从里间出来,沉声道:“你不能经略大业,驾驭豪杰,只会将比你强的人除去,如何能成得了大事?这么下去,总有一天,必将招致祸患,连累到我。”

刘琨哑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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