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获得了参军一职,自然也跟着他回洛阳,此时正意气风发地和周遭属僚闲谈,见他来了刚想招呼,就见司马邺从车驾上跳了下来,抓着他的手泪眼汪汪,“孤就知道你会来!你要记得修书,入朝觐见的时候,要记得来找孤……”
人多眼杂,刘隽也有些尴尬,含糊地应付着,不料司马邺身后的内侍立刻上前一步,捧上一个匣子。
“这是孤从府库中找到的宝剑,一看到它,孤便觉得和你相称,如今赠予你,日后你见此剑即见孤!”
刘隽打开剑匣,愣在原地——剑光似流星,长四尺二寸,重一斤十五两……
“淬以清漳,厉以石诸,饰以文玉,表以通犀,光似流星,”刘隽喃喃道,“竟然是百辟宝剑么?”
司马邺见他忽悲忽喜,一时拿不准自己送的对不对,“不错,这把就是其中的飞景剑。”
刘隽回过神来,忽然有些愧疚地反应过来自己并未给他备好礼物,便从袖中取出那剑璏和带勾,羞惭道:“这玉材质天然,正好打磨成这两样,如今都献给殿下。只是此玉对我而言已是难得,但和那等神兵相比,实在过于简素……”
司马邺眼睛亮晶晶地取走那带勾,又将那剑璏放在飞景剑上比了比,“这带勾我取走了,剑璏你且收好。”
前头东海王、吴王等车驾已然缓缓前行,司马邺抬头看了眼长安,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看他,将那带勾紧紧握在手中,一步三回头地登上马车。
哪怕只有六岁,他也清楚地明白,此去兴许便是诀别。
人生处一世,去若朝露晞。年在桑榆间,影响不能追。
渺渺茫茫
刘琨护送皇帝去洛阳,刘隽自然也无理由再留在长安,便随着刘遵一道回了邺城。
如今刘舆、刘琨两兄弟均在范阳王麾下,自然也将家小尽数接到邺城,加上家仆百口人将不大的几个院落挤得满满当当,倒是有些举家迁居的意思了。
于是刘隽恢复了从前的日子,除去读书习武,还需日日在祖父母和母亲膝下尽孝。
这日,刘隽按惯例晨昏定省,刚被刘藩和郭氏拉过去蹂躏了一番,就听到一声女人的冷哼。
刘隽一愣,顺着声音看过去,惊愕地发现竟是先前在乱军中离散的婶母、刘舆之妻华氏,分别不过短短数月,她看着却似变了个人。
从前的她总是缓鬓倾髻、珠围翠绕,自有一种豪门贵妇独有的目下无尘,可如今的她却是淡眉素面,服色暗淡、未佩珠玉,眼中不仅再无光彩,而满是怨毒。
“你也累了,回去歇下吧。”郭氏冷冷道。
郭氏从来待人和气,对着儿媳也从不摆脸色,如今疾声厉色还是头一回。
刘隽对深宅之事了解不深,还以为郭氏记恨当时华氏撇下他们,自己带着仆从和马车奔逃,便劝解道:“兵荒马乱的,婶母能活下来也很不容易……”
他本想说莫要苛责太甚,但总觉得如此对长辈有些说教意味,便不再多言,可郭氏听闻此言却更加不悦,“她也配你叫一声婶母?从此后,权当看不见她便是了。”
刘隽见她动怒,也不敢再提,只叫陆经暗中打探。
陆经报回的消息,却让他大为惊愕,原来华氏未走多远便被乱兵所劫,不仅财物被洗劫一空,人也惨遭玷污,但郭氏所愤懑的,并非她失贞一事,而是她后来为求活命,在刘豹等家将宁死不屈的前提下,主动告诉叛军刘家其余人下落……
“所以当时也不能完全怪刘豹,”刘隽沉吟道,“尽管当时他带着人前来搜寻我们,但到底是华氏泄密在先……他现下如何了?”
陆经摇头,“好像仍是在刘乔军中,似乎是跟着其孙刘耽。”
“也算是个不错的去处了。”刘隽想起华氏,有些郁郁不乐,“母亲出了这般事情,也不知从兄弟们要如何自处。”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