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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 2)

待这些翻云覆雨的大人物走远了,司马衷似是松了一口气,“不如我们玩藏钩。”

刘隽苦笑着应了,却是兴致缺缺。所谓藏钩,不过将带钩藏在某一人手中,让人猜那带钩在何人手中。

从前在宫中便觉得此戏颇为无趣,能否猜中全靠猜测之人与藏钩之人是否熟识,以及其人是否善于察言观色。如今的对手却是一个傻子和一个孩子,实在让人打不起精神。

古有陪太子读书,今有陪皇帝藏钩。

又叫了若干黄门,司马衷又将自己的玉钩取了下来。

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没比几场,刘隽就觉得形势不妙,这司马邺不论是猜还是藏都如有神助,把自己硬生生比了下去。

他本就是个不认命的人,便愈挫愈勇,转眼间众人玩了十余场,都未能赢上一次。

“木奴,你快输一把吧,不然他要是被气走了怎么办?”大概看他脸色难看,司马衷悄悄拽了拽司马邺的袖子。

刘隽当然没这么小气,只凝神观察司马邺,后者不死死盯着众人的手,反而是端详每个人的神情,如此年纪却如此擅长察言观色,倒是颇为少见。

又玩了会,司马衷有些乏了,便去歇息,剩下他和司马邺二人面面相觑。

既是在宫中,司马邺作为宗室,自然得做个东道,又派人问了问刘琨等人的情况,迟疑道,“皇叔等人正在商量军国大事,恐怕要议事到夜间,若世子不弃,不若让孤送你一程?”

刘琨刘遵都未留下车马,刘隽其实也别无选择,便恭敬笑道:“能与殿下同乘,多少人得不到的福分,多谢殿下。”

司马氏八王之乱到了今日,天下动荡不堪,先祖好不容易从曹氏手中抢来的基业也算被这些不肖子孙败得一干二净。

长安城中户数几乎减半,留下的大多也都是老弱妇孺,满眼看去一片萧瑟。

作为亲王,司马邺车驾也颇为华丽,虽是常见的轺车,但金舆既高且宽,比常人的更为敞亮,顶上华盖也以青铜所制,又绘以繁复花样,华丽异常,比寻常公卿人家的牛车所费不知凡几。

可正因此车高大,对外间景象反而看的一清二楚。

司马邺高坐车内,神情愈发愁闷。

刘隽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且对司马氏心结未解,权当不曾看见,只不动声色地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蹒跚独行的老妪,抱着死婴坐在门槛上发呆的妇人,残了一只手仍在拾荒的少年,豆蔻年华却已在招徕客人的流莺……

“关中是孤的封地,长安是强汉故都,亦是孤的治所。可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司马邺垂眸,眼睫茂密纤长,像是两把黑羽扇,恰好遮住眼中脆弱。

刘隽冷眼看着,心中隐约觉得在这纷乱世道,多思心软,还有着不切实际的良善,看着就不是多福多寿的命相。

司马邺移开视线,笑了笑,“方才那妇人长得有几分像我阿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让你见笑了。”

“殿下说的是吴王妃还是秦王太妃?”刘隽好奇道。

司马邺惆怅道:“是我生身母亲吴王妃,只可惜如今不仅不能再喊她一声阿娘,再见一面都是千难万难。”

刘隽突然想起前世自己的生母,活着的时候被曹霖凌虐,生不如死,死了之后,纵然她的儿子成了天子,却不仅无能为她讨得应有的追封,就连自己应有的帝位也被废黜了。

千载之后,史笔昭昭,只留下高贵乡公四字。

可曹髦一生庸碌,天子之尊横死街头,生无半点实权,死无半分体面,上不能光宗耀祖,下不得荫子封妻。

高在何处,又贵在何处?

想起前世遭际,设身处地地想想司马邺,如此年幼便要别了爹娘,做叔伯的嗣子,从此要在婶婶手底下讨生活。

年少守寡,独守偌大一个王府,秦王太妃会如何看待这个鸠占鹊巢的侄儿?

许是同病相怜,刘隽缓缓道:“殿下眷恋母妃无可厚非,但征辟乃是国中大事,还是广开言路、集思广益为好。”

司马邺若有所思,“世子可有推荐的人选?”

刘隽一愣,“仆乃无知竖子,如何敢为朝廷举贤?”

司马邺真心实意道:“世子此番以聪颖纯孝闻名于世,父王常言世子有远迈常人之智。我虽与世子邂逅相逢,却莫名觉得亲切,兴许古人所言倾盖如故正是如此吧。孤信世子,也望世子信孤。”

这便是说自己引见的人,他会好生重用了。

想起自己上辈子许以高官厚禄却无人理会的景况,鬼使神差地,刘隽笑了笑,“谨诺。”

举贤任能

刘琨晚间回府时已近子时,却听仆从来报,说是世子正候在正堂,心知爱子必有要事禀报,便匆匆赶去。

刘隽正坐在堂内闭目养神,就见刘琨尚未更衣、一身酒气,显是饮宴方回,立时起身行礼,愧道:“阿父劳顿至此,儿还以小事叨扰,实属不孝。只是听闻阿父明日一早又要归返邺城,儿又不想失信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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