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一幕,秦烽不觉也弯起了嘴角,好像他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说没有对她心动,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但他知道,这件事她暂时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然而这时候,一句无意识的梦话呓语,从林澄的口中溢了出来,打断了平静的夜色。
“张老师,别打我的手掌心……”
她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过去,面上露出无助的表情,两条眉毛轻轻蹙着,喃喃自语道。
秦烽顿时怔住了。
他的目光再次移到了尸检报告书上:左手骨折。
左手!
一般来说,老师打学生的手掌心时,不会打右手,因为还要留着学生的右手去写字做作业,所以老师训诫学生时,多半都是打学生的左手。
秦烽:难道说,这才是凶手的真正目的?!
这一觉, 林澄睡得十分不安稳。
左手,破碎的手掌,断裂的肌腱, 骨折的手指,老师的身份,你会联想到什么?
在梦里, 林澄想到的,是耳边曾经响起“啪!啪!啪!”打板子的声音。
津港大学附属小学, 是一所历来以“纪律严谨”著称的名牌小学,老师的教学法则都是“严师出高徒”。
在这所小学里, 每个班主任老师都拥有对学生的绝对权威。如果哪个学生敢不服从班主任的话, 那么“打手心”“罚站”之类的体罚,比比皆是。
她的班主任张春萍老师也不是个例外。
她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张老师当众打学生的手掌心, 是在三年级的一节地理课后。
……
那是一节普普通通的地理课。
地理老师指着黑板上的世界地图说:在遥远的阿拉伯半岛和非洲大陆之间,有一片狭长的海,它的名字叫红海, 英文名:red sea。
半大的小朋友们都不知道:红海长什么样子?一双双好奇的大眼睛, 眼巴巴望着世界地图上的那个角落猜测:红海里的海水是不是红色的呀?
下了课,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突发奇想,他偷偷跑去了班主任张老师的办公室, 偷出了老师的一支口红, 再把口红抹在了教室后面的黑板报上, 画出许多道鲜红色的波浪纹。
画完后,男孩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一本正经宣布道:这是我用张老师的口红画的红海!红海嘛,肯定是红色的海洋,怎么样, 我画的像不像?!
啪啪啪!
全班同学一起瞎起哄鼓掌,不是因为他画的好,而是因为看热闹不嫌事大。
很快,有孩子跑去班主任办公室打小报告。几分钟后,张老师冲到了教室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质问小男孩是不是他偷走了她的口红。
小男孩垂着头,嘟囔着嘴:“张老师,我只是用你的口红,给大家画画看红海是长什么样的……”
“把手伸出来!”张春萍气的脸都白了。
孩子乖乖听话,摊开肉乎乎的右手小掌心,张春萍叫道:“伸左手!”孩子便换了一只手。
张春萍从讲台上拿起一把戒尺,开始打孩子的左手手掌心。
啪!
啊!
啪!
啊!
啪!
张老师,呜呜呜,我下次不敢了!
啪啪啪!
张老师,呜呜呜,你别打了!我真的不敢了!
……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小男孩疼的哇哇直哭,张春萍的板子却越打越重,好像在她这个班主任眼里,学生根本没有一支口红来的宝贵。
全班一片死寂,没有一个孩子敢在这时候出声。
只余下这木板烧肉的声音和男孩求饶的哭声,长长久久回荡在教室里。
终于打完了,足足三十下板子,小男孩的眼睛都哭肿了,手掌心也鼓起一个红红的包。
张春萍将戒尺扔到了讲台上,冷冷注视着哭肿了的小男孩,呵斥道:“明天把你爸爸妈妈喊过来,让你爸爸妈妈来给老师赔这支口红!”
“不要,不要告诉我的爸爸妈妈,张老师,求求你,我家里没钱,我的爷爷奶奶还生着病……”
小男孩哭着哀求老师别告诉家长。他只是想给同学们画一片红海而已,没想到,一支口红会惹出这么严重的后果来。
张春萍啧了一声,冷笑中也充满了鄙夷:“你的爷爷奶奶生病跟老师的口红有什么关系?!这支口红是老师从香港买的,价值2000元,要不你明天直接把现金带过来,要不让你爸爸妈妈再给老师买一支同款的口红!要不你明天别来上课了!”
顿了顿,张春萍还讥嘲道:“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偷东西,我看你这坏孩子,以后长大了也没什么出息!”
没错,这是张春萍给一个10岁孩子下的最后通牒。可想而知,当天晚上,当小男孩回到家以后,再次被他的父母联手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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