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
“段从澜!”
几滴鲜血溅落在地,段从澜错身挡在李鹤衣跟前,右手掌心被长剑完全洞穿,稠血如注涌出。他抬头望向王珩算,眉宇间一片冷然,隐隐透出几分阴翳。
变故突如其来,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云崖与云岚直接懵了,柳枫满脸愕然,群芳处与青琅玕弟子也皆为惊怔。
最不可置信的是王珩算。
却邪刺向李鹤衣时,他脸上的血色就褪了个干净。
“…怎么可能?”
却邪剑伏妖驱祟,怎么会指向李鹤衣?
李鹤衣顾不上其他人的眼光,立马抓过段从澜的手疗伤。段从澜却仿佛毫无知觉,只侧头道:“李前辈,我已经足够忍让了,可有人偏要自寻死路,后果如何,应该怪不得我吧?”
语气很轻,李鹤衣甚至听出了几分委屈。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便见沾了血的却邪迅速生锈朽坏,剑身猝然碎作齑粉,经段从澜一催,化为近百道猩红的残刃,反攻向不远处的王珩算!
王珩算堪堪闪身避过,却不料那红刃折返,一下在他脸侧割出数个狰狞的血口。
王珩算摸了把脸,脸色乍白乍青,当即召回少阳还击,却又怕伤到李鹤衣,不敢尽全力。即使如此,元婴级别的斗法也不是常人能承受的。刃光剑影来去,其他修士难免受波及,一时间挡的挡、逃的逃,场面混乱十分。
云崖凌乱:“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群芳处弟子也抱头乱窜,欲哭无泪:“不知道啊!”
山魑见此良机,直接自爆离体。近处的云崖毫无防备,遭扑面的魔气冲了个正着,真刚剑脱手掉地,被黑雾飞快卷走。
柳枫:“不好,他要逃!”
王珩算与段从澜这才双双停手,山魑已经狞笑跑远:“你们就继续打吧,老夫先走一步了,哈哈哈哈!”
他刚飞遁出一里地,笑声就戛然而止——一道寒光骤然贯穿空中的黑雾,藏匿其中的山魈元神被拦腰斩断,重重地摔回了地面。
柳枫见状一怔,回头看去,只见李鹤衣手持断剑,面容沉冷如水。
元神重伤的山魑再笑不出口,残存的魔气似肉虫般抽搐翻滚,被李鹤衣又补了一剑,彻底动不了了。
他暗哑的声音却依然断断续续:“我…死了,你们……也别…想出去。”
李鹤衣正要补第三剑,山魑却暴起发难,猛涨的黑雾蓦然将真刚掷向最近的一名修士!那修士下意识闪躲,真刚的剑锋擦着他肩头掠过,“铛!”一声击中了他身后的事物。
柳枫心中咯噔一声,暗叫要遭。
……是半埋在骨堆里的巨剑灭魂!
灭魂一断,剑冢中镇魔的煞气一瞬间烟消云散。荒原静寂了片刻,地面突然抖颤起来,原本蛰伏在外的妖魔鬼怪如洪流一般涌入,咆哮声、嘶吼声震耳欲聋,自四面八方朝众人逼来。
“快布阵防御!”
“来不及了,只能用越王剑!”
“不行啊!剑根本不够!”
八剑已经找齐了七柄,但却邪已碎,灭魂也断作两半,即使再找到最后一柄月魄,他们也出不去了。
三尺水
妖兽潮压境而过,很快将众人冲得七零八散。
王珩算一剑劈翻扑来的骸妖,张望寻觅李鹤衣,却被更多妖兽淹没了视线。其余修士也都自顾不暇,个个应对吃力。
唯二不受影响的,只有段从澜与李鹤衣。
百鬼众妖见了两人,纷纷绕道而行,似乎格外忌惮。
这才过了没一会儿,段从澜右掌的剑伤就自愈消失,恢复了原状。他垂下手后,叹了口气:“现在该如何是好。”
李鹤衣低声道:“出不去,估计只能被困死在这儿了。”
段从澜问他:“没别的办法了?”
李鹤衣抬头望向了空中,唇线抿得平直。
“有。”
夜幕低垂,明月悬空,倒映在剑冢腹地的丹河中,似一轮素白的玉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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